轎車駛入朱家彆墅區時,林夏透過車窗向外望去。
鬱鬱蔥蔥的名貴喬木沿著車道整齊排列,獨棟彆墅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園區內,每一棟都透著低調奢華的質感,顯然朱家的財富量級絕非普通人家可比。
車子在主宅門前停下,林夏推開車門,剛走到大廳附近,就聽到裡麵傳來激烈的爭執聲,同時無數雜亂的心聲湧入腦海,讓她微微皺了皺眉。
“大哥,你們怎麼能把女兒接回來?老爺子再三叮囑,她命格特殊,必須遠離家人,你們這是要毀了朱家啊!”三叔朱明輝的聲音帶著憤怒和指責。
“就是啊大哥,當年要不是老爺子請道士指點,朱家早就大禍臨頭了。現在老爺子病成這樣,你們就把她接回來,你們到底什麼居心!”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傅聞音氣得臉色發白,猛地站起身:“夠了!什麼命格特殊,什麼克家人,全是迷信!當年要不是那個臭道士,我和我親生的女兒怎麼會分離這麼多年?我不管彆人怎麼想,君夏是我的女兒,她必須回來!”
朱文博也站在妻子身邊,堅定地說:“聞音說得對,君夏是朱家的孫女,父親如今病危,她作為孫女回來探望長輩本就是應該的!”
此時,傅聞音的養女朱怡夏正一臉擔憂地坐在她身邊,蔥白的手指輕輕撫著傅聞音的胸口,柔聲安慰道:“媽,您彆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她眉眼彎彎,語氣關切,那模樣活脫脫一個貼心懂事的好女兒。
林夏緩步走入客廳,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朱怡夏身上,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這位“好姐姐”。
在所有人中,最怕她回來的,其實是朱怡夏。
當年傅聞音生原主朱君夏時,身體虛弱氣血虧虛,險些丟了性命,而朱文博也在女兒出生後不久生了一場大病,兩夫妻都被醫生判定不會再有孩子。
再加上道士那句“六親緣淺”的斷言,整個朱家的人都確信不疑,朱君夏是個天生的災星。
林夏看著朱怡夏的麵相,很快就看出她心術不正,眼底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更勿論林夏能清晰地聽到她的心聲。
她大約以為自己一個在山裡長大的女孩,性格必然孤僻難馴,隻要自己比她表現得好,就會讓她成為自己的踏腳石。
見林夏進來了,朱怡夏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主動上前打招呼:“你就是君夏妹妹吧?我是朱怡夏,是你的姐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她的聲音溫柔動聽,眼神裡卻充滿了算計
她心裡打著如意算盤:一個從未近距離見過親生父母的女孩,剛回到家就發現父母身邊有個替代品,本能地就會心生敵意。
隻要朱君夏當場翻臉,就能讓爸媽覺得她不懂事,從而更加偏愛自己。
可惜林夏戴著口罩,朱怡夏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林夏隻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冇有回應,徑自走到了朱文博和傅聞音的身邊。
客廳裡的眾人一時間都噤若寒蟬,他們以為林夏看到朱怡夏後會對朱父朱母生氣,畢竟任誰看到父母身邊有個替代品,心裡都會不好受。
連朱父朱母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
然而,林夏卻隻是輕輕說了一句:“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淡淡的親近。
這句話讓朱文博和傅聞音瞬間淚崩,兩人起身緊緊地抱住了她。傅聞音哽咽著說:“君夏,我的女兒,你終於回來了……”
朱文博也紅了眼眶,拍著她的背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夏能聽到他們的心聲,知道這對父母不是拎不清的人。
養女就是養女,在他們心裡,親生女兒永遠是獨一無二的。
朱怡夏站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臉上卻還要勉強保持鎮定的笑容。
此時她心裡恨極了,處心積慮討好他們這麼多年,終究還是比不過親生的血脈。
憑什麼呢!
傅聞音緊緊拉著林夏的手,眼眶泛紅:“君夏,走,跟媽媽上樓,我們回房間好好說說話。”
這裡是朱家主宅,他們夫妻隻是暫時住回來處理老爺子的後事,房間還是當年為君夏準備的那間,一直保持著原樣。
三叔朱文輝見狀,連忙拉住正欲開口的三嬸,又給其他人使了個眼色。
眾人會意,紛紛起身:“大哥,大嫂,你們一家人好好團聚,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著便陸續離開了客廳。
朱文輝心裡清楚,眼下人家父女母女剛團聚,再為了君夏回來的事爭執,不僅毫無意義,反而會讓大哥大嫂更加反感,倒不如先退一步,從長計議。
林夏的目光淡淡掃過站在一旁的朱怡夏,隨即對朱文博和傅聞音說:“爸爸,媽媽,我有件事想單獨跟你們說。”
朱文博立刻會意,對朱怡夏道:“怡夏,你先回自己房間吧,我和你媽媽跟你妹妹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