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抬眼看向裴硯聲,聽著眾人心頭的驚歎羨慕聲,卻冇有絲毫的鬆懈。
她心底的疑雲越積越重,難道那個神秘的純黑頭像特意預警的就隻是鄭斌這點事?
她完全冇有放鬆警惕,也冇收回護衛們,依舊緊緊地關註著四周。
就在這刹那,一道寒芒猝然從人群縫隙裡竄出,銀光快得隻剩一道殘影,淬了劇毒的細針直釘她的眉心。
她瞳眸微縮!
距離太近了,這毒針的速度遠超常人反應,她根本來不及側身躲開。
抬眼望去,射出毒針的人赫然是裴硯聲身後那個始終低著頭的貼身助理。
他眼底翻湧著和之前鄭斌一模一樣的暗紅血光,顯然早就在暗處被人下了降頭。
原來,鄭斌隻是明麵上的障眼法!
千鈞一發之際,她冇有半分猶豫,當機立斷地溝通小鏡子。
與其硬接這必死的殺招,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身手與傀儡護衛的存在,倒不如直接遁入鏡中世界,像上次應對暗處的狙擊手那樣,換來數秒的時間回溯,把這致命一擊徹底掐滅在源頭。
【檢測到宿主死亡概率99.99%,啟動快穿協議。】
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瞬間裹住她的意識,周遭的人聲、尖叫、寒芒全都像被揉碎的光影,在她眼前飛速倒退、扭曲。
腳下的地麵徹底失去了實感,整個人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著,穿過層層疊疊的時空縫隙。
等失重感徹底褪去時,她的意識已經穩穩落回了實體裡。
再次睜眼,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古舊的道觀庭院裡。
青石板縫裡生著細碎的青苔,簷角垂著的銅鈴被風晃出輕響,整座道觀清冷得冇有半分煙火氣,卻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鬆弛安寧,連風裡都裹著鬆葉的清香氣。
林夏冇有半分放鬆,當即示意三個傀儡護衛散開,以最快的速度把整座道觀裡外都排查了一遍。
確認這裡是完全與世隔絕的清幽之地,冇有任何明麵上的殺機後,她才讓護衛守在房門兩側,自己盤膝坐到內室的蒲團上,開始梳理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
這個世界的原主身世簡單得近乎乾淨。
她生來命格極特殊,剛落地還在繈褓裡時,就被這座道觀的前任道長抱回了山裡養大。
道長年事已高,逝世之後,她順理成章繼承了這座清玄觀。
十年深居簡出幾乎從不下山,常年伴著青燈古卷清心寡欲,原主心性早已淡到了塵埃裡,半分世俗的執念都冇留下,幾乎已經半隻腳踏入了道門的門檻。
這和上一個世界的朱珺夏完全不同,朱珺夏尚且有對家人的牽掛羈絆,而這個原主是真的把萬事萬物都看得雲淡風輕。
也正是因為她對吃穿住行半點都不在意,她才完全冇察覺,自己每日煮茶喝的山泉水裡,早就被人悄無聲息下了慢性劇毒。
原主名叫雲夏,是前任道長隨手給她取的名字。
她最終就是在這份毫無察覺的淡然裡,毒發身亡,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這座空蕩的道觀裡。
想到這裡,林夏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她指尖微動,三道黑影瞬間在她身前顯形,正是那三個身手奇高的傀儡護衛。
“從今日起,你們便日夜跟隨在我身邊。先去換上這個朝代的尋常衣裝,之後便以普通家仆的身份示人,對外隻說我是你們的主子,你們都是我買回來的仆從。”
“是,主子!”三人異口同聲應聲,聲音裡冇有半分多餘的情緒,隻剩絕對的服從。
林夏給兩男一女三個護衛依次取了名字,沉穩寡言的男護衛叫青鋒,心思縝密擅長探查的男護衛叫墨影,心思細膩擅長打理內務的女護衛叫雲雀。
這些傀儡本就冇有屬於自己的自主意識,刻在神魂裡的隻有對主人絕對的忠誠。
以他們的實力,放在這個尚武的古代世界裡,妥妥都是站在頂端的一流高手。
尤其是女護衛雲雀,往後不管是出門赴宴還是日常行走,都能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當貼身侍女。
林夏心底忍不住泛起暖意,當初朱珺夏把這幾具傀儡玩具當禮物送給她時,她還隻覺得是份好用的助力,如今落到這個完全陌生的古代世界,才真切體會到這份饋贈有多珍貴。
恰好這個世界本就是等級森嚴的古代社會,身邊帶著幾個忠心耿耿的家仆,不管從哪方麵來看都冇有半點問題。
從記憶裡得知,道觀裡原本就留著幾位當年老道長救下的灑掃仆役,林夏吩咐青峰一聲,冇片刻功夫,幾人就被帶到了正殿之中。
她端坐在主位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搭著扶手,目光緩緩掃過站在下方的幾人,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半分情緒:“平日裡我的飲食起居,都是你們幾人經手照料的吧?今日我才知曉,你們的胃口倒是不小,竟把主意打到了我這個觀主身上,連下毒的勾當都做得出來。”
話音剛落,下方幾人的心思瞬間亂了。
有人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指尖不受控製地攥緊了衣襟,有人下意識抬眼又飛快低下頭,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他們藏在心底的歹意翻湧上來,明明白白地暴露在林夏的感知裡。
她冇費半分功夫,就精準揪出了那個往茶水裡下慢性毒的主謀,剩下幾人也全是幫凶,冇一個是無辜的。
幾人見事情敗露,索性也撕破了臉,梗著脖子露出了猙獰的麵目:“你不過是個年輕女人,有什麼資格繼承老道長的這座道觀?這地方本來就該是我們的!”
“就是!你乖乖死了,往後這整座道觀的田產香火錢,就全都是我們的了!”
林夏冷眼看著這群跳梁小醜,半句多餘的廢話都懶得說,直接偏頭對青峰吩咐:“拖出去,按規矩處理了。”
她心底暗歎,古代的好處倒也實在,處置幾個包藏禍心的惡仆根本不用費神去彎彎繞繞,直接殺了就行。
這些人本都是當年老道長下山雲遊時,從路邊撿回來的乞丐和流浪漢,好心給他們一口飯吃,留他們在觀裡做些雜活糊口。
誰料人心不足蛇吞象,老道長剛羽化冇兩年,這群人就忘了救命之恩,滿腦子都惦記著霸占這座道觀的家產。
好在他們終究是冇見過什麼世麵的普通人,膽子小得很,不敢直接持刀行凶。
大概也是忌憚原主從小跟著老道長學了些真本事,怕真把人逼急了,原主掏出符紙下個咒,他們這群凡夫俗子根本招架不住,才隻敢偷偷摸摸在茶飯裡下慢性毒,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耗死。
青峰手腳利落,屍體也處理得很多乾淨,不留半分痕跡。
林夏經曆了數個世界,經曆無數,早就對人命生死都看淡了。
任何世界都是如此,麵對想要害你的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婦人之仁隻會給自己帶來隱患。
其實這些人想得不錯,原主確實是學了些道家的本事在身上的。
她摸了摸臉蛋,比如原主臉上的人皮麵具,就是其中之一。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有充足的時間,她乾脆就留在道觀裡,先根據原主的記憶,好好融會貫通她跟著老道長習得的本事,同時也讓三個護衛時不時分批下山去打聽天下大勢。
太平的日子冇過多久,一個月後,山霧還裹著鬆針的涼意,青玄觀厚重的木門就被砰砰敲響,打破了整座山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