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我看他今日好像有些血光之災。”林夏一邊喝著茶一邊和坐在對麵的慧覺方丈請教道,“也不知弟子是否看準了。”
能不受氣運之女瑪麗蘇光環的影響,還處處和她作對,這紈絝公子有點能耐,但也十有八九要吃點苦頭。
慧覺方丈撚著佛珠笑了:“你如今也算可以出師了。”
靠著器靈空間裡日漸充盈的靈力滋養,慧覺如今已經能短暫化形,偶爾跟著林夏出來看看外頭的煙火人間。
隻是除了林夏,旁人都看不見他。
他抬眼望向皇城的方向,目光像是穿透了重重宮牆,落在那片金碧輝煌的殿宇之上,語氣帶著幾分感慨:“此處山河景致甚好,如今在位的是位難得的明君,國運昌隆,眼看就要步入四海升平的盛世,倒真是天下百姓的福氣。”
林夏聞言精神一振,眼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期待:“那還請方丈幫我瞧瞧,這皇宮裡坐著的九五之尊,是不是我從前的那位故人?”
慧覺方丈臉上漾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佛曰,不可說。“
沈宴剛跨進沈府朱漆大門,後腳就被管家引著徑直去了後院書房。
門剛合上,坐在案後的沈硯山就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擱,沉下臉開口訓斥:“你如今也到了能獨當一麵的年紀,整日裡還在外頭遊手好閒,招貓逗狗,成何體統?”
沈宴被訓得頭都抬不起來,垂著肩站在原地挨罵。
眼看著父親連說帶勸講了足足一炷香的時辰,終於端起茶盞潤喉停了話頭,他才趕緊陪著笑,把一直揣在懷裡小心翼翼護著的黃布包掏出來遞上去:“爹,我哪敢在外頭胡鬨,這趟出門是專程去尋高人求符去了。”
沈硯山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又竄上來,指著他的鼻子怒道:“求符問道?你糊塗!當今陛下最是厭棄這些旁門左道的巫蠱方術,你居然敢在外頭搞這些名堂,要是被言官參上一本,整個沈家都要被你拖下水!”
“爹我是有緣由的啊!”沈宴急得往前跨了一步,連忙解釋,“我實在是放心不下二妹,她上次落水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族裡那些老頑固非要揪著這事說她壞了名節,硬要把她送去城郊家廟清修。我總覺得當日她落水的事處處透著蹊蹺,您可不能真的被三房的人攛掇著昏了頭!”
“混賬東西!”沈硯山氣得抬手就把桌上的鎮紙朝著他的腦袋丟過去,“你當這些亂七八糟的符紙能頂什麼用?”
“這符是真的有用!”沈宴急得額頭被砸了都顧不得,連忙把其中一道用朱砂繪就的道符往前遞了遞。
沈硯山的手掌剛要落到他臉上,視線卻猛地被符紙上流轉的微光勾住,動作硬生生頓在半空。
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自己連日處理朝中事務熬花了眼。
就見那道黃符之上,淡金色的靈光正順著朱砂紋路緩緩流動,像活過來一般。
更讓他心神巨震的是,指尖剛觸到符紙的瞬間,一股沁涼的清流順著掌心直竄入眉心,連日來有些一團亂的腦子瞬間清明,像被醍醐灌頂一般。
所有此前猶豫不決、被人情世故絆住的關節,頃刻間全通透了。
沈家早分了家,可兩年前起,他就鬼使神差允了二房三房的子孫住進府裡,白占他這個三品大員的光。
他親生女兒沈明薇這兩年處處被三房庶女沈明玥壓一頭,他這個當爹的卻半點冇察覺,反倒覺得沈明玥懂事孝順,格外討喜。
更荒唐的是,族老們竟提議把沈明玥記到他名下,反倒讓沈明薇去家廟清修。
想到這兒,他抬眼看向沈宴,猛地渾身一僵。兒子滿頭是血,竟是自己剛才拿鎮紙下狠手砸的?
他這是中了什麼邪!
“你的傷……”
“爹,我冇事,我一向皮糙肉厚的。”沈宴抬袖蹭掉額頭上的血,疼得嘶地抽了口氣,“兒子冇騙你,那高人真有本事,一眼就看出咱們沈府不對勁,才給了我這幾道符,讓我給至親貼身帶著……”
沈硯山抬手打斷他:“不必說了,我信。”
沈宴眼睛一亮:“爹,您終於信我了!”
“你先退下,此事彆聲張。明薇的事我親自去查。符你手裡還有多少,都給我……不對,你自己留一道防身。還有你這傷,趕緊找大夫處理了。”
……
林夏這幾日依舊日日來茶樓閒逛,還聽來了一樁傳得滿城風雨的新鮮八卦。
說是定遠侯竟和自己的小姨子暗通款曲,如今這風言風語都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聽說楊家已然閉門謝客,可楊二小姐的“美名”還是一夜間傳遍了大街小巷,原本相看的親事估計也要作罷。
林夏捏著銀簽子,慢悠悠地把口中的桂花糕咽下去。
這也不是她刻意構陷,分楊蓉月自己心術不正,恰好被她點破,到頭來落得這般下場,全是自作自受罷了。
至於沈家。
傀儡護衛墨影天天都給她實時回播各種實況。
靠著林夏給予的幾道清心凝神道符,沈硯山第一個清醒過來,隨後是沈夫人,以及沈家的幾個主要族老。
如此一來,三房庶女沈明玥那個靠吸取旁人氣運兌換資源的係統,直接就失去了大半用武之地。
而沈明薇落水之事並非意外,而是沈明玥背地裡策劃的。
冇了源源不斷的氣運供給,沈明玥係統裡的積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清零。
她靠積分兌換來的那張足以豔壓全族的漂亮臉蛋、玲瓏有致的身段、天生就討人喜歡的親和力,還有那些靠係統灌輸給她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的技藝,全都像退潮的水一樣飛快從她身上剝離。
不過短短幾日功夫,她就變回了原本平平無奇的模樣,站在人群裡連半分辨識度都冇有。
其實這兩年來她做的事情漏洞百出,根本經不住細查,可之前被氣運蒙蔽的沈家人,上到家主下到仆役,全都是睜眼瞎,半分疑點都看不見。
若不是林夏出手乾預,等沈明玥一步步吸乾沈家積攢百年的氣運,靠著沈家的人脈順利入宮,再借著選秀的機會爬到皇帝身邊,整個大雍的朝局都要被她攪得天翻地覆,後果不堪設想。
林夏又吃了一塊桂花糕,笑了笑,不管那個龍椅上的皇帝是不是她認識的人,反正她這也是做好事。
皇宮禦書房裡,俊美絕倫、風姿秀逸得近乎出塵的年輕帝王,正握著朱筆批閱奏折,忽然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
他抬眼掃了掃四周立著的侍從,指尖抵了抵眉心,低聲喃喃道:“怎麼回事,是誰在背地裡念叨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