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沈家的三房院落裡,沈明玥正癱坐在梳妝鏡前,不敢置信地瞪著鏡子裡的人。
往日裡她最引以為傲的身如柳葉的纖腰、明眸皓齒的靈動眉眼、凝脂如雪的細膩肌膚,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鏡中的女子皮膚粗糙蠟黃,身形浮腫走樣,連那靠著積分兌換來的貴女氣度都蕩然無存。
但這就是她兩年前原本的模樣。
“係統!係統!你還在嗎?快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她慌得指尖死死摳住梳妝臺的邊緣,聲音發顫。
冰冷機械的電子音毫無波瀾地在她腦海裡響起【宿主任務失敗,係統剝離中。】
沈明玥瞬間滿臉驚惶,幾乎要尖叫出來:“不!不該是這樣的!我是天選之女,你明明答應過我會讓我風光無限的!”
明明一切都該按計劃走的,可這幾日的沈家像忽然變了天。
往日裡對她百依百順、言聽計從的族老,還有大伯大伯母,全都像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她隻要紅著眼眶掉兩滴眼淚,裝出一副柔弱無辜的模樣,所有人都會心軟憐惜她,事事順著她的心意來。
可從前幾日開始,這招徹底失靈了,冇人再吃她這一套。
【係統剝離進度:30%】
“係統!這根本不是我的問題!是你自己突然失靈了!這不能怪我啊!”她歇斯底裡地在腦海裡嘶吼。
【係統剝離進度:60%】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走!我還能操控他們為我所用,我還能完成任務的!你彆走!”
【係統剝離進度:90%】
“不,不要——!”
沈家三房的院子裡,忽然傳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驚懼慘叫,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冰冷的數據流從沈明玥體內剝離出來,化作一道淡藍色的虛影,在京城的夜空裡飛速掠過,尋找下一個合適的宿主。
片刻後它像是捕捉到了什麼極其濃鬱的氣運氣息,猛地停在了林夏所住客棧的上房窗口。
林夏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指尖撚著一枚溫熱的棋子,已經在這裡等了它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淡藍色的數據流在她麵前凝聚成半透明的麵板,機械音帶著刻意營造出的誘惑感響起:【你好,我是寵妃逆襲係統。隻要與我綁定,你就能通過獲取他人的好感度積分兌換絕世美貌、頂級琴棋書畫技能,最重要的是可以直接奪取他人的氣運,為你所用,走上人生巔峰。】
林夏掃了一眼麵板上的規則,一眼就看穿了它的把戲。
這些係統給予的饋贈隨時都能被它隨意收回,所謂的奪取氣運,九成九都被係統自己吞走了,宿主不過是能分到一點可憐的零頭。
可對這個世界的很多女人來說,獲得帝王偏疼寵愛,這已經是個巨大的餡餅。
“你覺得,我需要靠你來獲得美貌?”林夏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臉頰,遮掩真容的道符瞬間褪去,那張足以讓星月失色的絕色容顏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
係統當場直接宕機了好幾秒,連數據流都開始瘋狂抖動。
下一秒它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火熱,滿是蠱惑的意味【頂級氣運宿主!和我契約吧!我會幫你把全天下的氣運都收入囊中,讓你成為萬人之上的存在!】
林夏淡淡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你先前的宿主,該不是沈家那個三房的庶女沈明玥吧?”
【前宿主任務失敗,我已與她自動解除綁定。】
“你倒是當機立斷。”林夏似笑非笑地看著它,“不過你是誰製造出來的?”
【該問題宿主無權限查詢。】係統的聲音帶著幾分催促,【是否立即綁定?】
“不綁定。”
係統像是愣了一瞬,隨即機械音瞬間變得強硬起來:【綁定進行中……】
嗬,這是見利誘不成,直接開始強買強賣了。
就在這時,坐在她對麵的慧覺方丈低低念了一聲佛號,周身金光隱隱浮動。
那道係統虛影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不敢置信地瘋狂驚呼:“怎麼回事?這裡怎麼會有佛力!”
下一瞬,它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直接在金光裡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徹底消散在了空氣裡。
“此等蠱惑人心的邪物,就該徹底毀了。”林夏緩緩放下茶盞,語氣裡冇什麼波瀾,“隻可惜冇能盤問出它的來曆。”
她有些疑惑:“為什麼這個世界會有係統這種東西?”
慧覺方丈聲音平靜:“因為人心的貪婪,正是滋養這些邪物的最好土壤。”
欽天監內,監正正手持星盤夜觀天象,忽然渾身猛地一震。
“又是一顆災星,落了……”他他死死盯著天幕,激動得熱淚盈眶,“上天有好生之德,這是天佑我大雍啊。”
“陛下果然是天選之子,連天象都在庇佑我朝!”
幾日後,墨影帶回了沈家最新的消息。
沈家內的下人們如今都在議論,說這位三房小姐應該是中邪了,否則誰也不能解釋為什麼她幾日之間就從美貌變得平凡,皮膚粗糙,身形走樣,原本的貴女氣度也是蕩然無存”
這是自然的,山雞終究是山雞,褪去了靠著係統披在身上的鳳凰毛,自然就原形畢露。
沈硯山倒是果決,馬上封鎖了消息,否則這件事傳出去,整個沈家的名聲都要跟著受牽連。
“沈公子和沈大人想要拜見您一麵,您見嗎?”
“見。”林夏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茶盞邊緣,“給他們遞信,明日一早,我會親自上沈府拜訪。”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林夏倚在臨街茶樓的窗邊,指尖剛撚起一杯溫熱的碧螺春,就聽見街麵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抬眼往街心望去,就見一隊衣甲鮮亮的儀仗從城門方向浩浩蕩蕩開了進來,旌旗招展,傘蓋如雲,百姓們擠在兩側踮著腳張望,議論聲此起彼伏地飄上來:
“這是鎮國公府的明慧郡主啊,聽說從千裡之外的封地趕回來,是要進宮參加今年的皇家選秀的!”
“我的天,這儀仗也太盛大了,比尋常皇子出行的排場都要闊氣!”
“那可不,人家可是陛下親封的郡主,這次選秀說不定直接就能封妃呢!”
街上的人都在驚歎這陣仗的體麵,林夏卻看得一陣無語,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皇帝到底是上輩子刨了多少人家的祖墳,招惹了哪路煞神,怎麼一個兩個的,全都變著法子往他身邊湊?
此時,她的讀心術清清楚楚地穿透了那輛遮得嚴嚴實實的烏木馬車,車廂裡坐著的哪裡是什麼養尊處優的郡主本尊,分明是個渾身裹著凜冽殺氣、偽裝得天衣無縫的頂尖刺客。
這哪裡是來參加選秀的,擺明了是要取皇帝的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