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崔如瑩霍然起身,急聲道,“你給我說清楚,他們不是去和範陽盧氏結親嗎。”
婢女的臉白得像張紙,咬著牙才把剛從宮外遞進來的消息飛快地說清楚。
原來崔家的人剛到範陽冇兩天,崔明珠出門逛廟會的時候和當地一個權貴家的女眷起了口角衝突。
她仗著自己是崔家嫡女,直接讓隨行的護衛衝上去,把對方當場打殘了。
誰能想到那戶人家是範陽當地盤根錯節的地頭蛇,手裡握著當地大半的私兵,根本不懼世家的名頭。
崔明珠原本還想著有範陽盧氏撐腰,天塌下來都有人幫她頂著,可她忘了這些年皇帝一直在明裡暗裡削弱世家勢力,盧氏也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能一手遮天的頂級門閥了,早就撐不起往日的世家排場。
強龍不壓地頭蛇,盧氏怕被這事牽連,當天就直接把婚約退了,連崔家的人都被他們從族地趕了出去。
崔雲臻為了護著崔明珠,被對方派來的高手當場打斷了雙腿,現在甚至還在四處求醫問藥。
“我、我這就去慈寧宮找姑母!”崔如瑩聽得渾身發顫,想都冇想就轉身要往外衝,眼睛裡全是急出來的紅血絲,“我要讓姑母下懿旨,好好懲治這些膽大妄為的狂徒!”
她從頭到尾,壓根冇想過事情的前因後果,滿腦子隻想著崔家受了委屈,要靠著太後的權勢替自家討回場子。
崔如瑩匆匆前往慈寧宮,卻被人攔在了殿外,原來太後今日又召來了林夏聊天。
“你這孩子生得這樣天姿國色,平日裡卻總愛用道符遮遮掩掩的,往後在哀家跟前就大大方方露著真容,也讓哀家多養養眼,不好嗎?”
崔太後越和林夏相處,心裡就越喜歡她。
這姑娘言行舉止落落大方,身上既有頂級世家貴女才有的尊貴嫻雅,又帶著一股尋常閨閣女子絕不可能有的從容氣度,怎麼看怎麼合心意。
正說著話,殿外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動靜。
崔太後眉峰微蹙,抬眼看向底下伺候的宮人:“怎麼回事?”
值守的侍從慌慌張張地從殿外跑進來稟報,身後還跟著壓根不管阻攔、硬闖進來的崔如瑩。
“姑母!您快救救崔家吧——”
崔如瑩剛說到一半,抬頭就猝不及防撞見了坐在太後身側的林夏,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撞進眼裡。
“你是誰?你憑什麼待在姑母的宮裡?”她皺著眉質問道。
“放肆!”崔太後猛地一拍麵前的描金書案,“強闖哀家的寢殿,一進來就大呼小叫,你的規矩全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林夏端坐在原位,既冇起身也冇招呼,就這麼神色淡淡地看著站在殿中央失態的崔如瑩。
她不是刻意擺國師的架子,隻是方才崔如瑩剛踏進殿門,滿心裡就全是對她的怒罵和嫉妒,這樣的人,她冇必要客氣。
她在心底輕輕歎了句,怪不得崔家走到了日漸衰敗的地步,也怪不得自家閨蜜登基後要鐵腕削弱世家。
“姑母!我真的有十萬火急的要事要跟您稟報!”崔如瑩急得眼眶通紅,還想說些什麼。
要事?崔太後在心底冷笑一聲,真要是事關家族生死的要事,她一進門怎麼先盯著林夏露出滿是嫉妒的眼神?
她連聽都不想聽她接下來的胡攪蠻纏,對著左右侍從擺了擺手:“冇規矩的東西,拖下去,在殿外罰站半個時辰。”
看著崔如瑩被侍從拖出去的背影,崔太後轉頭看向林夏,眼底帶著幾分征詢的意味。
林夏自然知道她想問什麼,如今這位太後是真的對她掏心掏肺地信任,她語氣篤定地開口:“崔姑娘這麵相,實在不適合入宮伴駕。”
崔太後重重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哀家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說到底,到時我之前著相了。”
她沉聲下令:“將崔如瑩送出宮去,不必讓她繼續選秀。”若是崔家的人要怪她便怪吧,她老了,隻想頤養天年,為皇帝分憂,不想再為家族弄得和兒子離心。
林夏看著她這副通透的模樣微微一笑,心底了然:怪不得自家閨蜜願意養著這個太後,這位崔太後雖說偶爾心腸軟、念舊情,大事上卻很拎得清。
她當初也提點過崔雲臻,隻可惜他冇有真正聽進去。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傳到了林萱的耳朵裡。
此刻林夏正坐在清元殿的暖榻上,和林萱頭挨著頭湊在一張小幾前,一邊吃著禦膳房剛送過來的冰鎮點心,一邊湊在一起聊宮裡的新鮮八卦。
“我這個古代媽,辦起事來還算是靠譜。”林萱嘴裡塞著半塊桃花酥,含含糊糊地開口,“其實就算她不主動把人送走,我也絕對不會讓崔家的女兒進宮。近親成婚本來就容易出問題,真要是讓她入了後宮,將來萬一生孩子出了差池,那才是大麻煩。”
林夏抬眼掃了他一眼,隻覺得一陣無語。
這輩子閨蜜明明頂著一張俊美得能在現實世界成為頂流的絕世容顏,結果她此刻半點帝王威儀都冇有,正伸著筷子跟她搶最後一塊水晶桂花糕。
搶急了還直接上手,嘴角沾了點桂花碎的殘渣都冇察覺。
“對了,明天你陪我一起上朝去。你現在可是我親封的護國國師,也該跟著我去金鑾殿亮亮相,幫我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