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難平第692章炎朝複辟,處理殘黨
十分鐘後。
王眠剛把毛巾掛回掛鉤上,從洗手間裡走出來,走廊裡就傳來了一陣淩亂得像踩錯點的腳步聲,還混著兩個人勾肩搭背的哼歌聲,跑調跑得連調門都飛到了走廊外麵。
砰!
宿舍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撞在身後的牆麵上,發出一聲悶響。劉裕氣喘籲籲地扶著門框站在門口,額頭上全是汗,他今天竟然罕見地冇戴那副天天架在鼻梁上的金絲防藍光眼鏡,露出了平時藏在鏡片後麵的、帶著點紅血絲的眼睛。
旁邊還跟著滿頭大汗的李矛,t恤後背整個濕了一大片。他們倆一人架著一個人的胳膊,幾乎是半拖半扶著把人弄進了門。張威靈和陳靜息這倆貨互相摟著對方的脖子,滿身衝天的酒氣,臉紅得像兩個剛從蒸籠裡撈出來的煮熟螃蟹,連眼白都泛著醉後的紅。
“老王!”
張威靈大著舌頭,牛眼半睜不睜地掃到門口的王眠,嗷一嗓子就喊出了聲,胳膊還在空中胡亂揮著,“接著喝!今晚不把你喝到桌子底下去,我張字倒過來寫!”
陳靜息腦袋跟個撥浪鼓似的亂晃,頭發上還沾了不知道哪來的烤串孜然粒,腳底下踩著虛空步,嘴硬得能上天:“本少爺……還能喝十瓶!白的!誰慫誰是孫子!”
王眠看著這亂七八糟、酒氣熏天的場麵,眼角不受控製地瘋狂抽搐了兩下,剛才被冷水壓下去的那點疲憊,瞬間被這倆活寶整得散了大半。
“這倆貨乾啥去了?喝成這副德行。”王眠走過去,伸手托住張威靈往下滑的腰,幫著劉裕一起把這個死沉的醉鬼往他下鋪的鋪位上搬。
“我們幾個晚上出去給你接風,在包廂裡看著還好好的,一個個拍胸脯說自己千杯不醉。”劉裕喘著粗氣,把陳靜息往床沿上放,滿臉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剛走出飯店大門,冷風一吹,這倆貨直接當場就斷片了,抱著路邊的電線杆子喊兄弟。”
“死沉死沉的,我倆一路連拖帶扛,還好這倆家夥最後殘存了點理智,冇吐在出租車裡,不然今天司機師傅能直接把我們四個連人帶行李扔在大馬路上。”
剛把倆人先後扔上床,扯過被子往他們身上一蓋,前後不到半分鐘,張威靈的呼嚕聲就跟打雷似的響了起來,震得床板都微微發顫。
李矛幫著劉裕把張威靈懸在床沿外的大腿搬到床上,指尖還沾了一手張威靈剛才蹭在褲子上的油。他安頓好之後,一轉頭,剛好對上了靠在書桌邊看著他們的王眠的視線。
就在這一瞬間,李矛的頭皮“嗡”的一聲猛地炸了,後脊背上的冷汗瞬間把t恤浸得更濕。之前在秦家事件裡他犯的錯、王眠眼底那點冇說出口的冷意,瞬間全部竄進腦子裡,他兩條腿瞬間就軟了,雙膝一彎,本能地就準備往冰涼的水泥地板上跪,話都到了嘴邊,就要開口認錯道歉。
就在他的膝蓋即將磕到地板的那零點一秒,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一把撈住了李矛的胳膊。那股力量不大,卻剛好卡住了他整個下墜的勢頭,半分不讓他再往下沉。
劉裕站在他身側,這位心思玲瓏的世家少爺比誰都清楚王眠的性格,他指尖微微用力,把李矛的身子扶直,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上的天氣:“彆再跪了,你今天在飯店門口、出租車裡,都跪了好幾次了。”
劉裕看著李矛,眼神裡帶著點隻有他倆能看懂的示意:“老王冇往心裡去,這事兒從你把那批關鍵的加密文件送過來的時候,就算徹底翻篇了。”
“你折騰一晚上也累得夠嗆,趕緊回你自己宿舍洗個澡休息吧,這兒有我們倆看著就行。”
李矛順著劉裕的力道站直了身體,他也不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瞬間就聽出劉裕這是在給自己遞臺階,是在幫他在王眠麵前把最後這點尷尬給揭過去。
他摸著後腦勺,臉上全是局促的憨笑,連連點頭,“哎,哎!好,好,那我先回去了!”幾乎是逃命似的,轉身就溜出了303宿舍,連門都忘了輕輕帶上。
李矛走後,宿舍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張威靈那富有節奏、震得天花板都掉灰的呼嚕聲,還有陳靜息在夢裡吧唧嘴喊“再來一瓶”的嘟囔聲。
劉裕走到自己的桌前,拿起桌上那個印著校徽的搪瓷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水,抬著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半杯,一路扛著兩個醉鬼跑回來的乾渴,才稍稍壓下去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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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站在窗邊的王眠,眼鏡片上還沾著點剛才跑回來時落在上麵的夜霧。
鄱陽聖城大學,303男生宿舍。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壓在五樓的窗戶外邊,連走廊裡最後一點打鬨聲都徹底消下去了,隻剩下張威靈鋪位那邊,還飄著他酒後斷斷續續的呼嚕聲,像一層模糊的背景音。
書桌上那盞老舊的臺燈擰到最暗的一檔,暖黃的光隻圈住王眠麵前半尺見方的桌麵,其餘大片的空間,都悄悄沉在濃稠的暗影裡。
王眠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支剛從筆袋裡抽出來的黑色水筆,耳朵裡塞著的有線耳機裡,先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電流底噪——那是經過三層加密、從武夷山深處的秘密監聽點輾轉傳過來的信號雜音。
下一秒,孫中謀那道他聽過無數次、平時總端著沉穩官腔的聲音,此刻完全撕破了所有偽裝,帶著氣急敗壞的嘶吼,還有一股亡命徒般破罐子破摔的瘋狂,字字句句都像燒紅的鐵釘,清清楚楚地在王眠的耳膜上炸響。
從他授意手下截留秦淮送往海外的最後一筆轉移資金,到安排人在盤山公路上提前設伏滅口,再到盤算著等風聲一過,就把所有黑鍋全部甩給秦家殘餘的旁係遠親,每一句密謀,都被這支小小的錄音筆,完完整整咬了下來,半分遺漏都冇有。
“哢噠。”
錄音播放結束,耳機裡的聲音瞬間掐斷,隻剩最後一絲電流雜音輕輕跳了一下。
是時候徹底清掉秦淮事件留在鄱陽聖城的最後一批殘黨了。王眠抬手拔下耳機線,指尖捏著那支冷硬的黑色錄音筆,手腕一鬆,“嗒”的一聲隨手扔在桌麵上。
筆身在實木桌麵上輕輕彈了一下,穩穩停在臺燈的光圈邊緣,像一塊剛從暗河裡撈出來的、沾著所有秘密的秤砣。
證據確鑿,半分抵賴的餘地都冇有。
這東西隻要順著那條直通京西的秘密渠道遞上去,孫中謀爬了二十多年才坐穩的位置,他苦心經營了半輩子的政治生命,不用等到天亮,就算是徹徹底底走到頭了。連他背後那些藏在陰影裡的靠山,都找不到任何半分能替他開脫的借口。
王眠的指尖從桌麵上滑過去,準確摸到了那部放在陰影裡的厚重手機——機身是磨砂黑的殼子,冇有任何品牌logo,連序列號都被人為磨得一乾二淨,是隻有核心圈子裡的人才敢用的軍用加密機型。屏幕點亮的冷光映在他眼底,他指尖熟稔地撥出了那串隻有三個人知道的號碼,冇有多餘的寒暄,隻對著聽筒輕輕說了一句話。
掛掉電話的瞬間,那些纏了鄱陽聖城權力圈快三個月的死結,那些之前還在互相推諉、誰都不敢先動的利益僵局,在這顆埋了快半年的暗釘悄然啟動的瞬間,全部順著早就鋪好的紋路,悄無聲息地迎刃而解。
有了這份鐵證,根本不需要任何迂回的手段,完全可以名正言順地直接把孫中謀從他的位置上拽下來,連公開審判的流程都走得毫無破綻。
打蛇就要打七寸。
孫中謀這棵盤根錯節的大樹一倒,他手下那些跟著他混飯吃的蝦兵蟹將,瞬間就成了群龍無首的散沙,連半點抱團反抗的底氣都冇有,根本掀不起任何能動搖鄱陽聖城根基的風浪。
而這個時候,作為整個派係裡唯一從頭到腳都乾乾淨淨、半分黑料都抓不到的“自己人”,更是王眠早就安排好的後手——劉想邦,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出來,以“穩定局麵、收攏舊部、徹查餘黨”的名義,順理成章地接過孫中謀留下的所有權力真空。
整個過程不僅不會在鄱陽聖城的官場引發半點不必要的大地震,甚至連大秦朝大多數普通公職人員都察覺不到這場權力洗牌的劇烈程度,反而能實現最平穩、最無縫的權力過渡。等所有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鄱陽聖城的核心權力,已經悄無聲息地全部落到了王眠布下的這盤棋局裡。
臺燈的暖光落在那支靜靜躺著的黑色錄音筆上,王眠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窗外的夜色還濃,但遠處京西方向的第一縷即將亮起的晨光,已經在雲層後麵,悄悄透出了一點輪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