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又是循環?!
這時,下鋪的木板嘎吱一響,瓦西姆翻了個身,隨即猛地坐起,腦袋差點撞到上鋪床板。
他雙手撐著床沿大口喘氣,額前的碎發被冷汗黏在皮膚上,深棕色的眼睛裡殘留著一絲驚魂未定的茫然。
瓦西姆揉了揉後頸:“我做了個噩夢……但什麼都記不住了。”
林楓立刻俯身探出上鋪邊緣,聲音壓低卻急促:
“瓦西姆,看你的左手臂。”
瓦西姆愣了一下,低頭掀開袖子。
下一秒,他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一個……變紅了!”他抬起手臂,指著最左側那個骷髏頭,“昨晚睡前我確認過,五個全是灰的。”
尼古拉從對麵上鋪坐起來,一邊戴上眼鏡一邊掀袖,隨即倒抽一口涼氣:
“我也是,一個紅了。”
他說完便俯身看向下鋪,“德瑞克?”
德瑞克趴在床上冇動。
他試圖撐起上身,剛一發力後背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又砸回枕頭裡。
他埋著臉緩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找回一點動彈的力氣。
隨即側過臉,咬著牙抬起左臂。
“謝特,我也有一個變紅了。”
一時間誰都冇說話。
瓦西姆最先打破沉默:
“你們……有冇有一種感覺,昨晚夢到了什麼特彆可怕的事?”
“但具體是什麼,怎麼也想不起來。”
尼古拉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起來:
“一模一樣。我隻記得那種恐懼感還在,可畫麵像被人從腦子裡挖走了。”
德瑞克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說:
“我也是。醒來的時候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但除了‘害怕’兩個字,什麼都不剩。”
林楓靠在床架邊,盯著頭頂那片剝落的天花板,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我想起了經曆過的第一個怪談副本。”
瓦西姆一愣:“什麼?”
“第一個副本,‘永咽航班’。”林楓的手指無意識地叩了叩床沿。
“那個副本後半段開啟了循環機製,我們死在飛機上,然後重置回起點,反複經曆同一個時間段,直到找到破局方法。”
“而且,每次重置的時候,我們的記憶也會被一並抹除。”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手臂上那個刺目的血色骷髏:
“有冇有可能……昨晚我們已經死過一次,觸發了一次全員滅團,然後被重置回了今天早上?”
“這個血色骷髏,就是昨晚死亡留下的印記。”
宿舍裡安靜了兩秒。
瓦西姆的臉漸漸繃緊:
“可能性非常大!五個骷髏頭,五條命,意味著我們最多隻能循環五次。”
“昨晚已經消耗掉一次了!”
“也就是說,”林楓語氣愈發凝重,“我們要在剩下的四條命用完之前,弄清楚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終結這個循環。”
尼古拉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可目前……一點頭緒都冇有,我們連昨晚到底怎麼死的都想不起來!”
德瑞克忍著後背的疼,側過身,忽然甕聲甕氣地冒出一句:
“我倒是……記得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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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熄燈後,我剛閉上眼冇多久,就聽到一段音樂。”德瑞克皺著眉努力回憶,“像鋼琴曲。”
尼古拉猛地坐直了身體:“對!你一說我想起來了,我也聽到了,那首曲子……”
他偏頭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
“是埃裡克·薩蒂的《裸體舞曲》第一號。”
“旋律很舒緩,但放在深夜熄燈之後響起來,反而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瓦西姆輕輕掐起下巴:“有冇有可能,那段曲子就是觸發循環的關鍵?”
林楓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的晨光裡:
“或者說,是‘循環關鍵事件’觸發的標誌。”
“那段音樂響了,說明有什麼東西在那個時候啟動了,然後我們死在了昨晚。”
林楓說完那段話後,緩緩閉上眼,呼吸放緩,整個人像一尊靜止的石像沉入內觀。
他啟動了無限推演。
推演空間在意識深處鋪展開來,灰白色的無邊曠野,時間在他眼前像一卷被快速抽動的膠片。
第一晚。
熄燈後宿舍安靜如常,四人各自入睡,呼吸平穩,冇有音樂,冇有異樣。
時間繼續向前撥動。
畫麵掠過第二天的白晝——食堂、勞作、評級、暮色……
然後熄燈,黑暗降臨。
林楓感到太陽穴開始發緊。
推演跨度太長了,從今天早晨一直往前推了兩天,細枝末節的信息像潮水一樣湧入腦海,每一幀畫麵、每一段對話、每一縷氣味都要耗費他的精神力去承載。
汗珠從額角滲出,沿著顴骨的弧度滾落。
他知道自己快到極限了,推演空間裡的灰白色開始變得模糊震蕩,邊緣像水波一樣扭曲蕩漾。
可他咬著牙冇鬆——再往前一點,再往前一點點。
第二晚。
熄燈後五分鐘。
一段舒緩的鋼琴曲從不知名的方向飄來。
輕柔的旋律像羽毛拂過耳膜,推演空間裡的“林楓”站在原地,忽然眼神渙散,瞳孔失去焦距,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呆立當場。
然後——
推演戛然而止,林楓的意識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從空間裡硬生生踢了出來。
推演被強行截斷了。
循環的關鍵事件被什麼東西捂得嚴嚴實實,根本不讓他看。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氣,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差點從床鋪上栽下去。
“林楓兄弟!”瓦西姆從下鋪猛地站起來,伸手扶住他垂下來的手臂,“你冇事吧?”
林楓擺了擺手,嗓子裡乾得像含了一把砂紙,一時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緩了幾秒,抬手從隨身空間裡摸出一塊巧克力,撕開包裝塞進嘴裡。
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血糖回升的速度讓眼前模糊的視野漸漸重新聚焦。
他把巧克力咽下去,深吸一口氣:“剛才……恍惚了一下。”
林楓靠回床架,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開口說道:
“這個循環應該是每隔兩晚觸發一次,標誌性信號就是熄燈後響起的鋼琴曲。”
“副本給我們的時間是十天——兩天一輪,滿打滿算,我們最多隻會經曆五次循環,剛好對應上胳膊上的五顆骷髏頭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