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鹹魚的感情(加更)
感謝*一個大c夢*和*楓璃丶曉悠*打賞的大神認證,兩章加更為您奉上,今天先兩更,明天再加更兩章。
另外,我以為每個人心中都會有個難忘的人來著,原來你們都冇有啊?
我小學的時候有個班長長得很可愛,有時候還會在電腦課上和我一起玩電腦,也不會嫌棄我技術菜,當時我就覺得如果能和她當很久的朋友就好了,可惜她不知道是五年級還是六年級的時候轉學了,咱倆再也冇見過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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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有些受寵若驚,他不明白自己有什麼能讓楚子航為之側目的,他隻是個衰仔而已。
不過…
如果一個男孩子不會打架的話,那豈不是不能保護心愛的女孩了?
他這樣想的,並不知道楚子航對自己的評價是眼中有獅子。
不過他哪怕知道的話,估計也是會自嘲的笑兩聲,隨後說出一堆爛話,比如獅子也有在動物園被養廢,甚至追不上羚羊的那種。
隻不過他會在心中補充一句,和獅子相比起來,自己更多的恐怕算是一條野狗,還是那種斷了脊梁的老狗。
他這種人心裡是裝不下其他東西的。
什麼獅子的尊嚴,什麼少年的熱血,什麼遠大的理想,這些都太奢侈了,奢侈到他從來冇資格去想。
真正重要的,唯有生存。
他回頭看了眼氣鼓鼓的溫蒂。
溫蒂坐在靠牆的木地板上,白裙的裙擺鋪開,腮幫子微微鼓著,青色的小蝴蝶發夾在她額旁輕輕晃動。
她正用一種混合了警惕和不滿的眼神盯著楚子航。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膽敢在自家院子裡摘花的外來者。
註意到路明非回頭,她的表情瞬間切換,衝他揮了揮拳頭,口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明明加油,打贏他。”
路明非嘴角翹起來。
他轉回去麵對楚子航,把竹劍重新握好,同時在上一段心想的後續又加了一條。
以及伴侶。
是的,生存之外,還有伴侶。
他以前在動物世界裡看到過,野狗是群居動物。
一頭斷了脊梁的野狗如果運氣好,也許能找到另一頭同樣在荒野中流浪的同類。
兩頭野狗結伴而行,總比一頭野狗孤零零地活著要強得多。
如果運氣再好一點,也許能生一窩小狗崽。
小狗崽會在荒野裡跑來跑去,追蝴蝶,咬尾巴,不知道什麼叫餓肚子,不知道什麼叫被欺淩,不知道什麼叫孤獨。
它們隻知道,媽媽會唱歌,爸爸會做飯,它們隻要負責快樂就好。
路明非握緊竹劍。
如果誰要動他,他可能就認了。
以前被欺負的經驗告訴他,反抗隻會招來更重的拳頭。
但如果誰要動溫蒂,他哪怕豁出這條命,也要讓溫蒂安全回家。
這樣想著,路明非身上不禁透露出了些許文藝氣。
如果自己死了的話,溫蒂會為自己哀悼嗎?
會的。
路明非的思緒無比篤定。
因為自己可是她在仕蘭中學第一個朋友,是唯一一個願意陪她去翻垃圾桶,聽她唱原創歌曲,在暴雨中抱著她走一整條街的人。
她是個會對想要的東西死纏爛打的角色,如果自己像一陣風一樣,輕飄飄的離開她的手掌,那她一定會瘋的。
不過他也不想讓她瘋太久,最好過個兩年就能忘了他,然後終身不嫁…
至於自己…
嘿嘿,隻要自己在她心裡就夠了。
就是一個小小的人影,住在心裡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偶爾她在國外開演唱會的時候,聚光燈打在她身上,臺下幾萬人歡呼,她忽然想起高中時有個衰仔每天在校門口等她,手裡拎著兩盒草莓牛奶。
就那麼一個念頭,不到一秒,然後她繼續唱歌。
那就夠了。
童話故事裡說騎士要保護公主。
但路明非覺得自己大概不是騎士…
他太窮了,買不起白馬,也冇有騎士的劍法和風度。
他頂多算一隻蹲在公主裙擺邊的野狗,咧著嘴對每一個想靠近她的人齜牙。
但他想,如果這就是騎士的話,那他大概就是溫蒂公主身邊唯一的一條,最凶,斷了脊梁也不肯後退的野狗。
至於公主最後究竟會嫁給騎士還是王子?
這種事情不重要。
野狗從來不在意公主最後會嫁給誰,它在意的是公主會不會被欺負,她會不會在雨天裡淋濕,她會不會在深夜裡獨自哭泣,她會不會在很久很久以後,偶爾想起一條蹲在她裙擺邊搖尾巴的野狗。
想到這裡,路明非深吸一口氣,把所有亂七八糟的思緒全部收攏在竹劍劍尖上。
然後他邁出一步,腳掌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師兄,我當然願意學劍,可惜我交不起學費。”
路明非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還掛著那個自嘲的笑。
他已經習慣了在這種時刻主動把臺階遞出去。
對方給了機會,他識趣地退一步,大家都好做人。
他甚至在腦子裡替楚子航想好了下臺階的臺詞:
比如那下次再說,比如你可以先自己練練基礎,比如一個禮貌的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這些都是他過去十六年裡最熟悉的社會腳本,每一個標點符號他都爛熟於心。
“我可以幫你交。”
路明非愣在原地。
竹劍從他手裡滑了一下,劍尖磕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鈍響。
他抬頭看著楚子航,想從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冇有。
和上次在音樂教室說我不是來殺你的時一模一樣的表情。
眉頭冇有皺,嘴角冇有揚,眼神冇有飄,每一個五官都安分守己地待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上,共同構成一個不容置疑的陳述句。
他說我可以幫你交的時候,語氣和說今天下雨冇有任何區彆。
不是施舍,不是憐憫,不是高高在上的恩賜,就是一種極其純粹把事情解決了就行的務實。
路明非張了張嘴,想說這怎麼好意思,想說我會還你的,想說師兄你認真的嗎,但最後隻擠出一個字:
“……請。”
多麼樸實無華而又讓人無法拒絕的詞語啊。路明非在心裡感歎。
果然隻有請客的男生最有魅力了,因為這種男生不僅斬女,甚至還斬男。
他想起網吧裡那些社會哲學。
如果你帶一個女孩出去吃肘子,醬大骨,四點金,她大概率會在閨蜜群裡吐槽你油膩冇品位,第二天就拉黑你所有聯係方式。
但如果你給兄弟散一根荷花,哪怕隻是散一根,你那兄弟都得當場站起來雙手抱拳,尊稱你一聲義父,從此以後在華爾街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而楚子航剛才說的是什麼?
他不是散了一根煙,不是請了一頓飯,他直接幫他交了一整套少年宮劍道課程的學費。
這不是義父,這是教父。
華爾街教父。他路明非現在就是被教父罩著的人了。
楚子航冇有註意到路明非內心那場正在上演的《教父》續集。
他已經拿出手機,撥通了少年宮劍道教練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對著那頭說了三句話。
“我是楚子航。我要加一個人。路明非,仕蘭中學高一,初學者,費用從我卡裡扣。”
對麵大概是問了一句什麼時候開始。
他回答:“現在。”
然後掛了電話。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到兩分鐘。
因為在楚子航看來,三分鐘都是浪費時間。
他的時間很寶貴,不是因為有什麼了不起的大事要處理,而是因為晚上是媽媽看電視劇和跟其他貴婦人打牌的時候。
那些阿姨們會在牌桌間端著高腳杯走來走去,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打量他,然後趁媽媽去廚房切水果的空檔圍上來。
有人會假裝不經意地用手背蹭過他的手臂說子航又長結實了,有人會在臨走前借著酒勁捏一把他的臉說這孩子越長越俊了,更有人會在他彎腰遞拖鞋的時候,目光從他領口滑進去然後捂著嘴笑半天。
他得趕在牌局散場之前回家,把道服換成睡衣,關燈,躺在床上假裝已經睡熟。
這樣媽媽開門看一眼,就會對那些阿姨們說子航睡了,下次再讓他出來打招呼吧。
這是他十七年人生裡唯一一個需要演技的時刻,而他的演技並不好,但他寧願把演技用在這裡,也不想用在彆的地方。
所以他對路明非點了點頭,把手機放回口袋,彎腰撿起靠在牆邊的黑色劍袋,背上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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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走向道場門口,腳步依舊不緊不慢,隻是在經過路明非身邊時,極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周六上午九點,帶上竹劍,這把送你了。”
…
兩人從少年宮走出時,暴雨已經收歇,隻剩下細密的雨絲在路燈下斜斜地織著一層銀灰色的薄紗。
楚子航叫的車停在路邊,他拉開車門,側頭對路明非點了點下巴,動作幅度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看根本不會註意到。
然後他坐進後座,關上車門,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雨夜。
溫蒂站在少年宮門口的臺階上,目送那輛轎車尾燈在街角拐彎處消失,然後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路明非。
那雙青色的眼睛裡混合著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悲憤,你果然還是背叛了我的委屈,以及一絲被她壓在瞳孔最深處的釋然。
“明明,我對你很失望。”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她已經默默接受了很久的事實。
“因為你終究是決定去賣屁股了。”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認真到近乎悲壯的表情,忽然笑了。
或許是因為溫蒂在網吧沙發上的那一吻實在過於大膽,又或許是剛才在道場裡被楚子航誇了手很穩之後骨子裡那點被壓了十六年的痞氣終於冒了頭,他現在居然也敢和溫蒂扯一些葷的話題了。
他把竹劍扛在肩上,歪著頭,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胸口,嘴角翹起一個精準地介於臭屁和自嘲之間的弧度:
“這不挺好嗎?賣屁股的錢可以用來養你啊。”
溫蒂難受地哼了一聲。
她垂下眼瞼,睫毛在路燈下投出兩片扇形的陰影,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麻花辮的尾梢,繞了一圈又一圈,把辮子尾端繞出了一個小小的結。
“你現在和楚子航在一起學習…”
她把學習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強調某個她不太願意細想的可能性,又像是在給自己接下來的話鋪臺階。
“萬一你被楚子航追到手了,咱倆是不是就冇有聯係了?”
她把辮子尾端那個小結解開,又繞上,解開,又繞上。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用一種路明非極少見到的認真表情看著他。
那張平時總是掛滿了屑裡屑氣的狡黠笑意的臉,此刻冇有一絲玩笑的痕跡。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眼角那條細紋不是笑紋,是緊張的紋路。
“你可是還答應過我,給我辦一場盛大的表白現場呢。我想要鮮花,禮服,還有那個一扭就會噴彩帶的轉桶。”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一下。
她的嘴角努力維持著上揚的弧度,聲音卻在悄悄變輕,像是在掂量自己說的話是不是太過頭了。
路明非看到她的腳跟在臺階上微微踮起又放下,那是她在緊張時才會做的小動作。
她意識到自己要的有些多了。
從小到大她都不是一個敢開口要東西的孩子。
在街頭賣唱的時候,她從不主動開口要打賞。
在超市試吃區轉悠的時候,她吃完總要假裝認真地端詳商品。
在咖啡店裡,她隻敢點最便宜的美式然後偷偷加免費牛奶。
開口要東西對她來說意味著欠人情,而欠人情是最重的債。
她不想欠任何人的債,尤其是路明非的債,因為路明非是唯一一個她欠了債也不知道該怎麼還的人。
所以她改口了。
“冇有這些也冇關係,至少要給我準備一朵花,哪怕是最便宜的康乃馨,我也能開心很久很久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氣聲。
路明非看著她,臺階上的積水倒映著路燈的光,也倒映著她穿著白裙的身影。
那隻青色的小蝴蝶發夾還彆在她額旁,翅膀在雨後的微風中輕輕顫動。
他忽然想起開學第一天,她滑著滑板撞進他懷裡,然後躲在他身後指著那隻黑貓說同學請救救我。
或許是第一次相遇的驚豔,所以這段畫麵一直久久不能讓人釋懷。
那時候她的語氣是理直氣壯的,像是在命令他。
而現在她的語氣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懇求他。
不是懇求他給她什麼東西,而是懇求他不要走。
不要跟楚子航走,不要忘了答應過她的事,不要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個剛剛雨停的路口。
路明非把竹劍從肩上放下來,走到她麵前。
臺階上有一小片積水,他踩在水裡,鞋底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然後他伸出手,用食指輕輕點了點她額旁那隻青色小蝴蝶的翅膀。
蝴蝶發夾在他指尖下輕輕顫了一下,她的睫毛也跟著顫了一下。
“康乃馨是送給媽的,送你的至少得是玫瑰。”
他說。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落在雨後的寂靜裡,清晰得像是有人在這條空曠的街道上敲了一下音叉,餘韻在空氣中一圈一圈地蕩開。
“嗯……”
溫蒂應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被雨水打濕的羽毛,從很高的地方慢慢飄下來,落在地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低著頭,雙手背在身後,手指在背後無意識地絞著自己的麻花辮尾梢。
白裙的裙擺被臺階上的積水沾濕了一小片,淺灰色的水痕沿著蕾絲邊慢慢往上洇,她渾然不覺。
她就那樣站在少年宮門口的臺階上,背後是那扇半開的鐵柵欄門,頭頂的路燈在她身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
那雙平時總是盛著狡黠笑意的青色眼睛,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瞳孔深處的光被壓得很低很低,像是燭火被罩在了一個不太透亮的玻璃罩子裡。
就像一個剛死了老公的未亡人一樣。
路明非看著她的眼神,一時之間感到自己有些不是人。
他想起數學老師老廖站在講臺上拿著三角尺指著他的鼻子說的話。
“雖然老師看不起你背叛女朋友自己進步,但你這份向上之心非常beautiful!”
當時他以為老廖隻是在開玩笑,但現在溫蒂這副表情讓那句話忽然變得不那麼像玩笑了。
一個女生,三番五次地主動親他的臉。
在全班麵前摟著他的脖子吼出你不能去賣屁股。
在暴雨天跳到他身上讓他抱回家。
在網吧裡靠在他肩頭睡著。
在試衣間裡穿著新裙子紅著臉走出來問他好不好看。
而他剛才在道場裡,當楚子航說留下來和我一起學劍的時候,他幾乎是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冇有先征求溫蒂的意見,冇有先問她介不介意自己以後周末要多花半天時間和一個她眼中的情敵待在一起,甚至冇有在第一時間回頭看看她的表情。
他隻是在興衝衝地想著我也可以變強了,然後就點了頭。
這是他的老毛病了。
在被忽視中長大的人,有時候也會不自覺地忽視彆人。
不是故意的,但他知道這不是借口。
路明非站在臺階下,仰頭看著溫蒂。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溫蒂從來冇有阻止過他做任何事。
他要去網吧代打,她就裹著他的舊t恤在旁邊安靜地睡著。
他要學數學,她就在走廊裡一個人罰站還在地上畫他們的名字。
她推薦他看奧特曼,那麼在他看的時候她就會乖乖地靠在他肩上。
她從來冇有說過一個不字
“不許去”
“不許學”
“不許看”
她唯一一次說不許是你不能去賣屁股,那是擔心他。
她唯一一次表達不滿是今天在道場裡,她氣鼓鼓地盯著楚子航,但也冇有拉著他直接走。
她不是不想阻止他,她隻是不想當一個拖後腿的人。
她自己就是那種拚儘全力往前走的人,所以她舍不得讓任何枷鎖綁住他。
想到這裡,路明非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個念頭實在有些混蛋。
但緊接著他又想到另一件事。
溫蒂總不能阻止他成為更好的人吧?
這兩個念頭在他腦子裡打了一架。
一個說你小子是不是太自私了,另一個說不對不對,她喜歡的不就是那個願意為了她變好的路明非嗎?
如果自己永遠是那個在天臺上被趙孟華揍了兩拳還不敢還手的慫包,那他才真正對不起溫蒂。
冇錯,咱路明非也是能活學活用的女頻人士了。
他想通了這個道理,嘴角重新翹起來,對著臺階上的溫蒂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