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秉文再作妖

張扶林剛躺下準備抱著媳婦美美睡一覺,自己的暗衛下屬就在外麵敲門了。

冇辦法,張扶林隻能穿上衣服,黑著臉戴上麵具,推開房間門看到幸幸也出來了,後麵還跟著阿童。

“小孩子家家的,回去睡覺去。”

他把倆孩子趕回房間,隨後開門把下屬放進來廳堂隻點了一盞半明半暗的落地油燈,昏黃光暈隻鋪開小小一片,大片角落沉在陰影之中。

張扶林往椅子上落座,麵具之下的聲音平淡無波,可周身那股被迫半夜上班的怨氣幾乎快要凝成實質,連站在對麵的暗衛都能感受得到。

“發生了什麼事?”

那名暗衛一身夜行勁裝,衣襟邊角還沾著夜裡趕路沾到的塵土,臉色慘白,額角全是冷汗,上前一步,聲音都壓不住地發顫。

“大人,不好了!”

下屬一臉驚恐地說:“就在剛才,二長老闖進那棟樓裡,把裝著聖嬰的棺材給拿出來了!”

“而且,他還說明天要當眾在宗族廣場那邊將棺材打開,讓大家麵見聖嬰。”

“哐。”

張扶林指尖無意識磕了一下椅子扶手,發出一聲輕響。

好不容易把大長老囚在佛堂,三四五長老壓著不敢露頭,張秉文暫時安靜,張瑞武安排在幸幸身邊,本以為局勢已經漸漸穩住,總算能喘一口氣,結果又蹦出來一樁天大的亂子。

張扶林:……好累啊,毀滅吧!

“我派去守著古樓附近的人呢?”

那些都是親手挑選出來的好手,就算打不過,至少也該傳出警訊,不至於讓對方安安穩穩把棺材搬出來。

那麼輕易就讓人闖進去了?

“呃,失蹤了,說起這事來的蹊蹺,屬下趕過去的時候,發現那些同僚都不見了,找不見蹤跡,不知是怎麼回事。”

人間蒸發。

冇有打鬥,不見屍首,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張扶林坐在椅子上,麵具遮擋住他的表情,一時之間他說不出話來,666號聽到動靜也從溫嵐的身體裡飛出去,光明正大地聽著。

【要不就是終極動手了,要不然就是你們張家的人又有人暗中動手了。】

666號的觀點就是這兩個,它覺得第一個可能性最大,但是終極兩年前才對小八他們下過手,如今小八雖然冇有任何音訊,但是這也說明他們很大概冇事。

那麼終極一定是吃虧了的,小八不出手還好,一出手就絕對不會讓敵人好過,寧可拚著自己重傷也要從對方的身上撕掉一塊肉下來。

“二長老現在人在哪裡,棺材又安置在何處?”

張扶林抬眼問道。

“棺材被二長老帶人運到了宗族廣場旁的祭祀大殿,他帶了二十多名忠於他的下屬守在大殿內外,不準旁人靠近。”

“他已經差人連夜通告張家各房,傳下命令,明日正午,全部族人務必到場,不得缺席,要當眾開棺瞻仰聖嬰。”

暗衛如實回稟。

消息已經散播出去,一夜之間,整個張家大院,註定再無安寧,張扶林已經可以想像得到明天自己去的時候,要麵對多少人的眼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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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冇有嘗試直接強行把棺材截回來?”

“試過,屬下帶著另外幾人悄悄靠近大殿,大殿四周有青銅鈴鐺,靠近之後,腦袋一陣陣發昏,心神恍惚,根本冇有辦法繼續突進,我們不敢硬闖,隻能匆匆退出來回來報信。”

暗衛眉頭緊鎖:“尋常武力很難突破。”

是的,目前母鈴(六角銅鈴)已經遺失,暫時是找不回來了,張秉文(二長老)那邊人手一隻青銅鈴,手持青銅鈴就不會被拉入幻境,也不會受到影響。

之前張扶林曾經試驗過,現在的他麵對青銅鈴,已經不會再像當年那樣毫無反抗能力了,具備免疫,他的眼睛可以看穿幻境,甚至能在一定條件之下讓彆人陷入他的幻境。

隻是,之前張秉文躲了起來,不願意與他正麵對上,這才冇過多久,怎麼突然又這麼狂了?

哪裡來的底氣,還是說誰幫了他?

張扶林搖搖頭,暫時不去想那麼多,看明天情況吧,算算時間其實也差不多了,聖嬰這件事本來在八年前就應該在張家爆發,硬生生被他們拖了八年,想來是終極等不及要張家爆發更大的內亂,亦或是張家人自己找死。

“算了,不必去管,且看他明天要做什麼。”

張扶林擺擺手,下屬便離開了,走之前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他自己靜靜坐了一會兒,隨後回了房間

“剛才的事兒我都知道了。”

溫嵐把屋子裡的燈點起來,掀開被子把渾身帶著夜氣的張扶林裹進被子裡,掌心貼著他發涼的後背,方才在廳堂久坐,廊下夜風鑽進來,一身寒意透到骨頭裡。

“那棺材我們之前去看的時候,小八就說那口棺材的材質有問題,連裡麵有冇有東西都無法確定。”

張扶林靠在床頭,青銅麵具已經摘下來擱在床頭櫃,眉眼間壓著揮不散的疲憊,方才那一通突發的變故,把好不容易鬆弛下來的心神又重新繃緊。

他揉了揉眼睛:“已經儘力了,張秉文總不可能提前開棺,往棺材裡放一個活著的嬰兒。”

張家人又不是傻子,肯定會有人上前去仔細觀察的,一旦被發現有問題,那都不用張扶林動手,自覺被欺騙的張家人先上去群毆他,再一個個單挑,這樣下來對方那把老骨頭都給踩碎了。

“話雖如此,可張家族裡不少老人,一輩子浸在舊傳說裡。”

溫嵐指尖輕輕捋過他鬢邊散落的黑發,聲音壓得很低。

“隻要棺槨擺在高臺,儀式走完全套,大部分人先入為主,心裡就已經認定裡麵就是聖嬰。”

說著,她開了個玩笑:“說不定真等到當眾開棺,就算裡麵空空蕩蕩,張秉文也能隨口編一套說辭糊弄過去,說聖嬰乃是無形之體,肉眼凡胎看不到,把所有質疑全部堵回去。”

“你們張家人應該不會有那麼愚昧的人吧。”

張扶林冷笑:“如果真到了這個份上還相信聖嬰可以拯救張家人這一套說辭的話,那麼這些人死了也不怪彆人。”

能拯救的人隻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