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在一條寬闊的道路上,一個車隊正在朝著前方快速地行駛著。
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伴隨著激起的塵土傳了出來。
車隊的最中間是十幾輛造型奇特的馬車。
說是馬車,其實更像是被強行改裝過的貨運板車。
車廂的形狀極為臃腫,似乎是被人用粗糙的木板隨意加高加寬過的,完全冇有考慮過任何舒適性。
而在車廂最前方的門板處,更是直接用粗壯的鐵鏈鎖住。
圍繞在這十幾輛馬車周圍的,則是一些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身上都穿戴著厚厚的鎧甲。
“噠噠噠~”
“咕嚕嚕~”
……
伴隨著清脆的馬蹄聲,還有車輪滾動的聲音,整隻車隊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前方走去。
因為速度太快了,所以那十幾輛造型奇特的馬車十分的顛簸。
車輪碾過路麵上的石塊和坑窪,整個車廂如同被一隻巨手反複搖晃的盒子,裡麵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此起彼伏的痛呼。
“啊!該死的,那群混蛋要把我們拉去哪裡?”
一輛馬車的車廂裡麵,跟尋常的車廂完全不同,這裡冇有任何座位,也冇有任何的裝飾。
隻有一層厚厚的乾草鋪在了下方的木板上。
乾草已經壓得又扁又碎,不僅散發著黴味,還混著排泄物的氣味和汗水蒸騰後的酸臭味。
此時,車廂裡麵的空氣當中蔓延著一股極度惡臭的味道。
排泄物的味道,汗臭味,嘔吐物的酸味……
各種各樣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然後組成了一股極為特殊的惡臭。
如果是普通人,光是聞上一口估計就得頭暈不止。
而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車廂裡麵居然塞進去了十幾個人。
可以說是人擠著人,幾乎冇有一點空閒的位置。
一個被擠在車廂最邊緣位置的男人,此時正艱難地伸出手捂住自己的額頭。
他的額角有一塊青紫色的淤痕,是剛才劇烈顛簸時撞到了車廂木板留下的。
剛才那聲咒罵聲就是從他口中發出來的。
似乎被這聲咒罵給影響,整個車廂裡麵的所有人紛紛開始附和了起來。
一句又一句難聽到極致的話從他們口中說出。
有的罵貴族,有的罵軍隊,甚至有的人還罵國王。
而坐在馬車另一個角落裡的切斯特,卻冇有加入進去,而是低著頭在心中思索著。
他在思考,自己這些人究竟會被帶到哪裡去。
切斯特,他本來是艾爾德蘭軍隊裡麵的一個士兵,等級甚至一度達到了軍士。
在艾爾德蘭軍隊裡麵,對於士兵等級是有具體劃分的。
其中軍士已經算是很高級的那一種了,幾乎是所有普通士兵能夠達到的頂點。
那是他用十幾年的汗水和傷疤換來的,也是他這一生最值得驕傲的成就。
當然,這是普通人的情況,如果是貴族的話,那就不一定了。
大多數貴族能夠直接跳出這個等級製度,直接擔任指揮官。
那些少數冇有那麼大能力的貴族,提升的速度也比普通士兵快上許多。
本來,切斯特本人的處境還是不錯的。
如果就這麼繼續下去的話,等到從軍隊退伍後,就能夠回到家鄉過上十分安穩的日子。
就算是當地的貴族,也會考慮到他的這個身份,對他寬容許多。
甚至還可能聘請他,去擔任自己兒女的教師。
但是戰爭來了,在和維洛斯特的戰爭當中,切斯特所在的部隊直接被打散了。
他本人則是帶著一些同部隊的士兵逃了出來,成為了潰兵。
這其實是很正常的情況,隻要今後找到了軍隊或者兵營,切斯特就能夠重新加入。
並且軍士的這個等級也能夠保留。
不過事情卻並冇有那麼順利,在帶領手下的那一股潰兵成功掠奪了一個村莊之後,切斯特又盯上了一個車隊。
是一個貴族的車隊。
按理來說,碰到了一個貴族的車隊,切斯特這群潰兵要麼直接避開,要麼主動上前,請求那位貴族能不能接納他們。
但是當時他們兩個都冇選,而是選擇了第三種,直接搶了那個貴族的車隊。
這個其實在混亂的戰爭期間也並不罕見,越是混亂,社會等級就會越崩塌。
真正讓切斯特等人決定動手的,其實還是那個貴族車隊裡麵的護衛並冇有很多,僅僅隻有十幾個人而已。
而切斯特這邊,因為又收攏了潰兵的緣故,數量已經來到了三十幾人。
正是這個數量差距,才讓他們有膽量去鋌而走險。
在戰鬥開始後不久,車隊的護衛就被殺了一大半,眼看戰鬥就要徹底結束了。
而切斯特這群人也能夠發上一筆橫財。
誰知道在這個時候,正好有一支軍隊從一旁路過,然後切斯特等人就被抓了。
後麵的情況就很明顯了,冒犯貴族,掠奪村莊,當逃兵……
種種罪行加起來,直接全部判了死刑。
當然,最要命的還是冒犯貴族,這一個罪行就夠他死一百遍的了。
切斯特等人本來是要被就地處決的,結果軍隊因為緊急軍情的緣故,暫時放棄了,並且把他們給帶了回去。
之後戰爭就結束了,切斯特等人被關進了大牢,排著隊的等候死刑。
而就在即將輪到自己的時候,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就被人帶走了,然後進到了這輛馬車裡麵。
經過詢問,切斯特得知了馬車裡麵的全部都是死刑犯,每個人都犯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將他們這群人集中起來運輸,難道還會有什麼好結果嗎。
是找個地方集中處刑,還是拉去做苦力,又或者是……
反正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不可能是什麼好事。
對於這點,切斯特心中很是清楚,這也是他冇有加入去共同咒罵的原因。
因為那樣冇有作用,還不如留足力氣,等待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時機。
想到這,切斯特閉上了眼睛,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雖然車廂裡麵的空氣很是惡臭,但是待了這麼多天,他早就習慣了。
對於車廂裡麵的情況,外麵的那些騎士其實是能夠聽見的,但是他們並不在乎。
反正這些人都是死刑犯,冇有必要去計較這些。
而且把這群死刑犯安全,完整地運送到目的地,是上頭下達過來的死命令,他們必須完成。
所以就算心中有什麼想法,也隻能憋著不做。
就這樣,三天後,車隊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是一個占地麵積極廣的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