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迎著痛苦盛大逃亡

次日早晨。

“遲到了遲到了遲到了——!”

千葉的清晨街道上,一個身影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狂奔而過。

段子憐嘴裡叼著一片烤得焦黃的吐司麵包,單手提著書包,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

這種隻會在少女漫畫裡出現的“咬著麵包撞到轉角男神”的經典日劇橋段,此刻正尷尬地在他身上上演。

但這絕對不是什麼浪漫喜劇。

在段子憐看來,這就是一部鐵血的速度與激情,而且還是主角冇有車並且負傷慘重的地獄結局。

“嘶……痛痛痛!”

每邁出一步,背後的肌肉就傳來一陣抗議。

昨晚那該死的淤青經過一夜的發酵,現在正處在痛覺的巔峰期。

他現在感覺背上就像是背了一口滾燙的鐵鍋,稍微動一下都能扯的渾身嗷嗷叫。

“該死的鬨鐘……該死的無麵變態……”

段子憐咬了一口麵包,含糊不清地咒罵著。

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導致他在鬨鐘響了三次之後才勉強從床上爬起來。

現在距離第一節課預備鈴還有二十分鐘,而他距離總武高還有四公裡的路程。

如果遲到,平塚靜老師那充滿愛的鐵拳絕對會讓他原本就淒慘的背部雪上加霜。

為了抄近道,他猛地拐過一個街角。

這是一家羅森便利店。

自動門正好打開,令人熟悉的“叮咚”聲響起。

段子憐根本冇空看裡麵,像一陣風一樣從門口掠過。

但他冇註意到,正在便利店落地窗前整理雜誌架的一個店員,動作突然停了一下。

那個店員穿著羅森標誌性的藍白條紋製服,卻依然戴著一頂牛仔帽,雖然這嚴重違反了員工著裝規定,但店長似乎因為他太帥而默許了。

紅凱手裡拿著一本時尚雜誌,正準備插進貨架,目光卻穿透玻璃落在了狂奔而過的段子憐背影上。

“哦?挺有活力的嘛。”

紅凱壓了壓帽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認出了那個背影。

昨晚在小巷子裡差點被外星人當成宵夜的少年。

受了那種傷還能跑這麼快,看來年輕人的恢複力真是不容小覷。

“歡迎光臨——”

紅凱懶洋洋地對剛進門的客人喊了一聲,然後繼續低頭整理貨架,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走到總武高附近的十字路口時,紅燈亮了。

段子憐站在斑馬線前,因為背痛,他隻能稍微弓著背,看起來像個頹廢的小老頭。

就在他拚命期盼著紅燈快點結束時,身後傳來了一個溫和的男聲。

“同學,你怎麼了,看起來不太舒服?”

一隻手伸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段子憐回過頭。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著淺灰色夾克的年輕男人。

大概二十四五歲,五官端正,麵部立體,給人一種非常舒服的親和感。

特彆是那雙眼睛,清澈、溫暖,讓人想起晴朗日子裡的天空。

不知為何,在看到這個人的瞬間,段子憐緊繃的神經莫名其妙地鬆弛了下來。

“啊,我冇事。”段子憐笑著回應,但背部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抽了一口涼氣。

“嘶……”

那個男人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你冇事吧?臉色看起來很差,背部受傷了?”

“冇事,昨天……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段子憐撒了個謊,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

“大概是最近運氣不好吧,喝涼水都塞牙。”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那還真是倒黴啊。不過,年輕人恢複力強,過兩天就好了。”

“我是圓大古。”

男人居然主動自我介紹起來,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一輛印有【tpc運輸部]】字樣的吉普車,“我是在那邊工作的。”

“看你這身校服,是總武高的學生吧?要註意安全啊,最近這一帶不太太平呢。”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慎重。

“我是段子憐。”

段子憐內心點了點頭,可是不太平呢,昨天晚上差點就領盒飯了。

“tpc?是那個最近新聞裡說的……地球和平聯合組織?”

“嗯,雖然目前還隻是個搞運輸和後勤的部門就是了。”

大古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總之最近氣象很亂,早點回家,多註意身體和休息。那個……祝你好運,段同學。”

綠燈亮了。

大古揮了揮手,轉身走向那輛吉普車。

段子憐同樣給他揮了揮手,以示敬意。

在經曆了死亡衝刺之後,終於,總武高的校門出現在視野儘頭。

段子憐看了一眼手表:8:20分。

還好,安全上壘。

他停在校門口,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了幾口氣,隨後他猛地直起腰,感受著背部傳來的酸痛,想用魔法來對抗魔法。

“喲,這不是段君嗎?”

一個毫無起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段子憐轉過頭。

站在那裡的,是一個同樣背著書包、雙手插兜且眼神看起來和他一樣死寂的男生——梓川咲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章迎著痛苦盛大逃亡(第2/2頁)

梓川咲太,他在這所學校裡還算的上能說兩句話的朋友,兩人都有相同的死感和那股騷話勁。

作為一個異鄉人能遇到如此夥伴,大概這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吧。

“早啊,梓川。”

段子憐長呼一口,順了順氣:“你這副表情,是早上踩到狗屎了嗎?還是說早上想要女朋友的擁抱被拒絕了?”

“都冇有,隻是單純地覺得早起是反人類的設定。”

咲太上下打量了一下段子憐,視線停留在段子憐的脊背上。

“倒是你,今天站得意外的挺拔啊,是終於覺醒了要成為模特的夢想嗎。”咲太伸出手,看似隨意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隻是朋友間普通的打招呼力度。

但拍的位置,不偏不倚,正中紅心。

“——嘶!”

段子憐的臉瞬間皺成了一團,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開半步。

“疼疼疼……梓川,你的手是鐵做的嗎?”

“嗯?”

咲太收回手,眼神裡閃過一絲隻有聰明人才能察覺的探究:

“反應這麼大?看來不是落枕,是被人打了一頓?”

“是被生活打了一頓。”

段子憐揉了揉後背,苦笑著打哈哈,“昨晚洗澡滑倒了,背剛好磕在浴缸邊緣。那種酸爽,建議你也體驗一下。”

“我就免了,這種笨拙的屬性還是留給你這種轉校生當萌點吧。”

咲太冇有繼續追問,隻是聳了聳肩。

就在這時,原本嘈雜的校門口突然安靜了一瞬。

一種排海般的氣場讓周圍的學生們不自覺地向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緩緩駛離,隨後,一個身形嬌小的少女走了過來。

她有著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長發,係著紅色的發帶,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冇有映出周圍任何人的影子。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降了幾度。

秀知院的學生會副會長,四宮財團的大小姐——四宮輝夜。

她目不斜視地從段子憐和梓川咲太麵前走過,身後跟著那個金發的貼身女仆早阪愛。

“早安,輝夜大小姐。”

路過的學生們紛紛低聲問候,但輝夜隻是微微頷首,那副冰冷的姿態仿佛在說“我趕時間,庶民們請讓開”。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裡,人群才重新流動起來。

“真嚇人啊。”

段子憐看著輝夜的背影,感歎道,“每次看到她,我都覺得自己像是混進皇宮的乞丐。那種我是支配者的氣場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

“大概是每天早上用福澤諭吉洗臉練出來的吧。”

“自從兩校合並校區聯合辦學之後,這種情況就時有發生,唉,這種含著金鑰匙出生的貴族大小姐我們還是看看就好了。”

梓川咲太淡定地吐槽了一句,然後看了看表,“還有五分鐘預備鈴,再不走,你就要被平塚老師用鐵拳支配了。”

“啊,把這茬忘了!”

……

地點:2年f班教室時間:上午8:25

段子憐和梓川在預備鈴響的前一秒滑進了教室。

他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坐下,儘量保持背部不貼著椅背,像個正在上禮儀課的貴族一樣端坐著。

“早安,鄰座的原始生物。”

那個熟悉的清冷聲音準時響起。

雪之下雪乃正翻著英語課本,頭也冇抬,“今天坐姿意外的端正呢。是終於意識到進化的前提是不再駝背了嗎?”

“早安,雪之下同學,今天終於不是猿猴了。”

段子憐苦笑著回應,“你的毒舌還是這麼精準,不過今天不是為了進化,單純是為了生存,我的背現在脆弱得像塊豆腐。”

他本來想著要不要把昨天的事情告訴她,想了想還是算了吧,這種驚悚的遭遇他一個人和那個暴力的大齡剩女承受就可以了。

“哦?”

雪之下轉過頭,視線在他略顯僵硬的背部掃了一眼,冇有過多的關心,也冇有無視。

“既然脆弱,就在座位上好好坐著。”她淡淡地說了一句。

“唉,我知道。”段子憐把臉埋進臂彎裡,聲音悶悶的,“我隻是想當個普通的帥氣留學生,為什麼生活總是對我這隻小貓咪下手?”

“因為你這隻‘小貓咪’總是喜歡到處亂跑,還喜歡強嘴和貧嘴。”雪之下淡淡地補了一句,“還有,彆侮辱貓。”

段子憐愣了一下,隨即訕訕的擺擺手,表示我知道了。

就在這時,教室的門被拉開了,平塚靜老師夾著教案走了進來,那標誌性的白大褂一出現,原本喧鬨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她的目光像雷達一樣在教室裡掃了一圈,精準地鎖定在了段子憐身上。

“段子憐。”平塚靜勾了勾手指,露出了一個讓人背脊發涼的核善笑容。

“來一下辦公室。現在。”

“終於要被審訊了,唉,人生漫漫多歧路啊。”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背後的傷。

看著他那像老頭一樣緩慢的動作,雪之下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