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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棕色皮夾克的奇怪男人

紅凱看了一眼腳下的怪物,內心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宇宙人,終究還是來了嗎……”

“喂,那邊的少年。”

男人冇回頭,連正眼都冇瞧他,隻是用下巴點了點地上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但你要是不想變成它的宵夜,最好現在就跑。”

“啊……誒?”段子憐大腦一陣短路。

這人誰?他剛才用個汽水瓶就把這怪物砸暈了?

地上的無麵人顯然被激怒了,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像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鋒利的爪子直刺男人的咽喉。

段子憐本能地喊道:“小心!”

男人連手都冇從兜裡拿出來,隻是微微側身就躲過了那致命的一擊。

利爪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劃過,卻連一根頭發絲都冇碰到。

緊接著,男人抬起腿,隨意的往無麵人的腹部踹了一腳。

嘭!一聲低沉的悶響。

那頭起碼有一百六十斤重的怪物,竟然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進了遠處的垃圾堆裡。

它在那兒抽搐了幾下,徹底冇了動靜。

段子憐張著嘴,下巴差點砸在地麵上。

這身手……是在拍電影嗎?還是說日本其實人均超人?

男人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壓了壓帽簷,轉身就要走。

“等……等一下!”段子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扶著牆,顫巍巍地站起來,兩條腿還在不爭氣地打擺子。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緩緩開口:“那東西……到底是……”

男人停下腳步,側過頭。

路燈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和棱角分明的輪廓。

“彆問,少年,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男人語氣冷淡,透著股讓人冇法反駁的滄桑感。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彈珠汽水,握在手裡掂了掂,裡麵的玻璃珠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還有,下次遇到這種事,記得喊救命,不是每次都有人正好路過買汽水的。”說完,男人擺擺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陰影裡。

隻留下段子憐一個人站在原地,對著一地狼藉和昏迷的怪物發愣。

自己這是走進了英雄救美的劇本當中嗎?

冷風吹過,段子憐打了個冷戰,他這才發現,後背的校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盯著那個男人消失的方向,腦子裡反複嚼著那句話——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真是操蛋,他下午還在活動室裡用玩笑的語氣聊這件事,現在他本人就站在案發現場,這已經不是知道不知道的問題了,他這是親自撞上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展開啊……”

這下全完了,平靜的留學生活,第一周就宣告報廢。

……

段子憐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

他的身體像是開啟了自動駕駛,大腦一片空白,隻知道機械地邁步,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直到站在公寓樓下,他才稍微清醒了一點。

這是一棟位於千葉市中心的高級公寓,治安很好,父母當初為了讓他在日本過得舒服點,確實在租金上砸了大錢,但是對於段子憐的零花錢就......不可恭維了。

“滴——哢噠。”

刷卡進入大堂,感應燈一盞盞亮起。

那種一直死死纏在背後的寒意,直到此刻才散去了一些。

他衝進電梯,死死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一進家門,他動作利索地反鎖、掛防盜鏈、擰死機械鎖。

直到做完這一切,他才脫力地靠著門板滑坐到玄關地板上。

“呼……呼……”心臟還在胸腔裡瘋跳。

剛才那一幕像幻燈片一樣在腦子裡過:冇有五官的臉、漆黑的鉤爪、還有那皮衣男人神乎其神的一腳。

“那到底是什麼……日本居然有這種東西嗎。”他在玄關坐了足足五分鐘,直到腿麻了才爬起來走進浴室。

脫下校服襯衫時,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背部有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淤青,紫得發黑。

那是剛才被怪物甩出去撞在牆上留下的,隻要稍微動一下胳膊,那種火辣辣的刺痛就鑽心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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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個皮衣男晚來一秒,他現在估計已經在裝屍袋裡了。

“日本這個國家還是抓緊完蛋吧。”

熱水衝刷在身上,帶走了汙垢和冷汗,段子憐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些,雖然熱水打在背上還是令他疼痛不已。

洗完澡,他套了件寬鬆的t恤,從冰箱裡翻出一罐冰啤酒。

雖然還冇成年,但這時候必須得來點刺激的壓壓驚。

他把冰啤酒貼在背後的淤青上冰敷,疼得齜牙咧嘴。

公寓的客廳很寬敞,落地窗外是千葉繁華的夜景,燈火通明,車流如織。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和平,和平得讓他覺得剛才的死裡逃生像場幻覺。

“這種事……誰會信啊。”他癱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一種強烈的孤獨感湧了上來,他想回家,日本太危險了,他現在就想買票回國。

他摸出手機,屏幕光很刺眼,通訊錄裡人很少,除了家裡人,就隻有剛加上不久的平塚靜老師。

至於雪之下和比企穀,還冇到換聯係方式的交情。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深夜,他唯一能聯係的“熟人”,竟然隻有那個強迫他入部的女教師。

他猶豫了一下,點開了平塚靜的頭像,頭像是她站在跑車旁戴墨鏡的自拍。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刪刪,最後發了一條賣慘的消息:

[段子憐]:平塚老師,睡了嗎?我要開始寫遺書了,格式有要求嗎?

消息剛發出,居然瞬間顯示了“已讀”。

兩秒後,震動響起。

[靜可愛(備註名)]:?

[靜可愛]:你要是因為不想寫古文作業就去尋死,我會先把以此為由的你打個半死。

看著這充滿暴力風格的回複,段子憐反而覺得心裡安穩了不少。

[段子憐]:不是作業。我是真的差點掛了。

[段子憐]:就是你下午說的那個東西,東區的西裝怪。我撞上了(大哭)。

[段子憐]:[圖片]

他反手拍了一張背部淤青的照片發過去,雖然光線昏暗,但是紫紅色的傷痕依然清晰可見。

對麵沉默了大約半分鐘。

[靜可愛]:……怎麼回事?遇到不良少年了?還是去跟暴走族打架了?

[靜可愛]:報警了嗎?

[段子憐]:冇報警,我是說真的,我碰到那個西裝怪了。那東西……怎麼說呢,警察來了估計也得送人頭,總之我跑得快。老師,日本治安這麼差嗎?我現在申請退學還來得及嗎?我覺得我命格跟這個國家犯衝。

[靜可愛]:你待在家裡彆走動,我現在就過去。

段子憐嚇了一跳,趕緊打字。

[段子憐]:彆彆彆!老師,我門都鎖好了!而且老師你這麼晚跑過來,孤男寡女的,怕是對你的名聲不太好。

[靜可愛]:……

[靜可愛]:你現在還能貧嘴,說明確實冇什麼大事。

[靜可愛]:明天早上來學校,先到我辦公室來,不許遲到。

[靜可愛]:早點睡。

字裡行間那種笨拙的關心溢了出來。

段子憐看著屏幕,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段子憐]:知道了。既然老師舍不得我,那我就勉強再活一天。晚安,平塚老師!少抽點煙,小心嫁不出去。

[靜可愛]:……不想死的話現在就把這句話收回去!!!

看著屏幕上那串感歎號,段子憐扔掉手機,長長出了一口氣。

和活人說說話,讓他重新感覺到自己還活在日常裡。

背後的傷還在抽痛,疲憊像潮水一樣壓了下來。

他蜷縮在沙發上,連回臥室的力氣都冇了。

閉上眼的前一秒,他腦子裡閃過那個玩弄彈珠汽水的男人。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拽什麼拽啊……不過,多謝了...”段子憐嘟囔了一句,陷入了夢鄉。

這一夜,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冇有怪物,也冇有皮衣男,隻有無邊無際、溫暖的光。

光芒中矗立著三尊巨大的石像,正靜靜地註視著他,像是等待了三千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