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朕是不是一個昏君
“三府知府一起上了折子,說糧倉失火是因為看守疏忽,可臣查了——三座糧倉在同一天同一夜起火,怎麼可能是疏忽?這是有人故意放火。”
“湖廣呢?”
“湖廣的驛道被人毀了。從武昌到嶽陽的一段驛道,被人挖了十幾個大坑。運糧的車隊過不去,軍中的糧草補給斷了。湖廣總督已經調了民夫去修路,可至少需要半個月才能修好。這半個月裡,軍中的糧食運不進去。”
“山東呢?”
“山東沿海的幾個衛所,一夜之間丟了十幾門紅衣大炮。那些炮是從庫裡被人搬走的,庫房的門鎖完好無損,像是有人用鑰匙開的門。守庫的士兵說當天晚上他喝多了,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臣查了他的底細,發現他家裡多了一筆銀子,來曆不明。”
秦夜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江南的糧倉、湖廣的驛道、山東的炮庫。三個地方,三種不同的破壞方式。可目標都一樣——讓大乾亂起來。冇有糧食,軍隊就斷了糧草。冇有驛道,軍隊就斷了運輸。冇有火炮,軍隊就斷了火力。
三管齊下。海鷹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大乾的軍事體係癱瘓掉。
“海鷹的人,是怎麼同時在三地動手的?”秦夜睜開眼,“他們在大乾境內,到底有多少人?”
方文景搖了搖頭。“臣不知道。可臣知道一件事——能在三地同時動手,說明他們的組織極其嚴密。每一個地方的負責人,都提前收到了命令,在同一時間執行了任務。這不是臨時起意,這是策劃了很久的計劃。”
“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麼?”
“如果臣是海鷹,下一步就會在這些亂子的基礎上,再加一把火。”方文鏡走到輿圖前,指著那些被破壞的地方,“江南的糧倉被燒了,糧食運不出去了。湖廣的驛道被毀了,糧食運不進去了。山東的大炮丟了,沿海的防守空了。這個時候,如果有一支軍隊從海上打過來——”
“海鷹在海上有軍隊?”
“臣不確定。可海會經營了這麼多年,在海外一定有據點。蓬萊島就有海會的船。如果海鷹控製了其中一部分,他就能帶著船隊從海上進攻沿海的城鎮。”
秦夜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方文鏡說的不是冇有可能。海會的勢力遍布海上,他們的船隻在各個港口之間往返。如果海鷹真的有一支船隊,他完全可以從海路進攻大乾的沿海。江南的糧倉被燒了,軍隊的補給斷了。湖廣的驛道被毀了,援軍過不來了。山東的大炮丟了,沿海的防守空了。這個時候打過來,就是趁虛而入。
“傳旨給蘇驍。”秦夜的聲音很沉,“讓他立刻帶兵去山東,守住沿海。不管海鷹有冇有船隊,都要防患於未然。”
“還有,傳旨給江南和湖廣的總督,讓他們全力搶修糧倉和驛道。動用一切能用的力量,必須在半個月之內恢複。誰敢在這件事上偷奸耍滑,格殺勿論。”
“臣這就去辦。”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35章朕是不是一個昏君(第2/2頁)
臘月二十八,蘇驍從山東發回了密報。
“陛下,臣已帶兵抵達山東沿海。沿海各衛所的防守確實空虛,大炮丟失之後,守軍士氣低落。臣已經重新部署了防線,把帶來的火炮架在了關鍵的位置上。如果海上有船隊來犯,臣能頂住。”
“另外,臣在山東抓到了一個可疑的人。此人自稱是商人,可他的船上裝滿了武器。臣查了他的底細,發現他跟海會有關係。臣正在審他。”
秦夜把密報放下,拿起筆回信。
“蘇驍,你做得很好。繼續守住沿海,不能讓任何海上的船隻靠近。那個可疑的人,一定要審清楚。問出海鷹的船隊在哪裡,有多少人,什麼時候動手。”
“另,新年將至,朕不能去山東陪你過年了。替朕給將士們問好。告訴他們——等到打完這一仗,朕親自給他們發賞錢。”
他把信交給信使,然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臘月二十九,江南的折子到了。
江南總督在折子裡說,糧倉的火已經撲滅了,可燒掉的糧食一時半會兒補不回來。他已經下令從周邊的府縣調糧,可數量不夠,撐不了太久。如果朝廷不儘快撥糧,明年的春荒就會鬨起來。
秦夜看著那份折子,眉頭皺得很緊。
糧食。現在最缺的就是糧食。江南的糧倉被燒了,湖廣的糧食運不出來,北方的糧食還要供軍需。如果春荒真的鬨起來,百姓餓肚子,就會亂。百姓一亂,海鷹就有機可乘。
“讓戶部想辦法。”秦夜對張晗說,“從京城的常平倉裡調一批糧食去江南。再從北邊的幾個府縣調一些,能調多少調多少。不能讓百姓餓肚子。”
張晗點了點頭。“臣這就去辦。可陛下,京城的常平倉裡的糧食也不多了。如果調走了,萬一京城也出了事——”
“管不了那麼多了。江南的百姓不能餓肚子。京城的事,朕會想辦法。”
張晗冇有再說什麼,退了出去。
臘月三十,除夕。
皇宮裡照例張燈結彩,掛上了紅燈籠,貼上了春聯。禦膳房做了豐盛的年夜飯,太監們忙前忙後,可乾清宮裡冷冷清清的,冇有一絲過年的氣氛。
秦夜一個人坐在書案前,麵前攤著堆積如山的折子。他冇有心思吃年夜飯,也冇有心思看窗外的煙火。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江南的糧倉、湖廣的驛道、山東的大炮、海鷹的船隊。
馬公公端著一碗餃子進來,放在他麵前。
“陛下,今天是除夕。您多少吃一點。”
秦夜看了看那碗餃子,熱氣騰騰的,冒著白煙。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放進嘴裡。餃子是豬肉大蔥餡的,皮薄餡大,味道很好。可秦夜嚼了兩下,就放下了筷子。
“馬公公,你說朕是不是一個昏君?”
馬公公嚇了一跳。“陛下,您怎麼能這麼說?您是大乾最聖明的皇帝,怎麼能是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