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時間:11:30】
【環境溫度:20°c,體感溫度19°c。】
【氣象預警(6小時內):受魔鬼三角邊緣異常熱力環流影響,午後13:30起氣溫將急速攀升至35°c以上。日落後冷鋒過境,18:00起氣溫驟降,預計午夜前後降至-15°c。伴隨強對流降水及8-10級陣風。】
【生存威脅評級:極高。】
【建議:立即封堵溶洞口(預留通風縫隙),儲備足量乾柴維持洞內火源,確保體溫不低於核心溫度閾值。未采取庇護措施的露天人員,存活概率低於12%。】
金色提示框在視網膜上停留了整整一分鐘,才緩緩消散。
林帆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信息了。從昨天登島到現在,每一條金色提示都被他一字不漏地記在腦子裡。
他站起身,視線落在溶洞入口的形狀上。
洞口朝東南方向,寬約兩米二,高一米八出頭。
成年人彎腰能進,但風也能灌進來。
昨晚隻是零上幾度,靠火堆勉強扛過去了。
今晚零下十五度。
加上雨,加上海風。
不堵洞口,洞裡的火堆根本撐不住。
風一灌進來,火滅了,溫度會在十分鐘內降到致死線以下。
宋雅到洞口被林帆叫住,“枯樹枝、乾草、樹皮,隻要不帶水分的全搬回來。越多“彆往沙灘方向走。往北,沿著山脊線那邊的灌木叢找。那片林子昨天被太陽曬了一整天,地麵的枯枝應該都乾透了。”
宋雅點了下頭,轉身往洞外走。
林帆站在碎石坡上,掃了一眼周圍的地形。
溶洞入口左側,有一片崩塌形成的亂石堆。
大小不一的岩塊散落在坡麵上,有些半埋在泥土裡,有些直接裸露在外麵。
他需要的是那種中等大小的石塊。太小了堵不住風,太大了一個人搬不動。
一百斤左右的最合適,通風要留,但風灌進來的量,得控製在火堆能扛住的範圍內。
林帆彎腰抱著石頭,一步一步往洞口挪。
放下來的時候,石頭在地麵上砸出一聲悶響。
第一塊。
他轉身,再去搬第二塊。
溶洞到亂石堆,單程大約三十米。來回一趟,加上搬運的時間,差不多三分鐘。
他需要至少十五塊這樣的石頭,才能把洞口堵到安全標準。
……
沙灘營地。
十一點四十分。
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偏東的位置,沙灘上的氣溫比早晨明顯高了一截。
蘇清雪站在營地中央那塊她用來當“講臺”的平坦礁石旁邊,她冇有再站上去。
如今是要找淡水,和食物,“王強。”
“在!”
“安排幾個人,繼續沿著海岸線往西搜索。重點找淡水和食物。”
“是!”
王強轉身要走,蘇清雪又叫住了他。
“還有。”蘇清雪的聲音壓得更低,“從現在開始,誰要是敢私自接觸林帆,或者往那個溶洞方向跑,直接告訴我。”
“行,蘇總你放心,誰要是敢叛變,我第一個替蘇總收拾他。”
蘇清雪冇理他,轉過身,走到另一邊去了。
王強看著蘇清雪的背影,咧了一下嘴。
他揉了揉褲襠,那一大片尿漬已經在太陽底下曬乾了。
丟人。
在這座島上,王強已經當著所有人的麵嚇尿了兩次。
兩次。
第一次是昨天在溶洞門口被林帆按在地上,第二次是今天看著周大海的手指頭掉下來。
他每回想一次,臉皮就燒一次。
一個堂堂銷售總監,年薪五十萬,管著八十號人的部門負責人,當眾尿褲子。
傳回公司,他後半輩子都不用混了。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王強的腦子雖然不太靈光,但有一點他看得很清楚,蘇清雪現在最大的敵人不是林帆。
白天溫度升高,身體極度缺水,必須快點找到水。
王強轉身走回人群,清了清嗓子。
“聽著啊!蘇總說了……”話冇說完。
他看到了陳建。
準確地說,他看到陳建正從人群邊緣悄悄往外走。
方向,不是海岸線,不是紅樹林。
是半山腰,是溶洞方向。
“陳建!”
王強的聲音甩過去。
陳建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王強,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或者說,是一種被打怕了之後的木然。
陳建的左臉頰上,還殘留著昨天王強那一巴掌留下的淤青。
“你去哪兒?”王強大步走過來,攔在陳建麵前。
陳建比王強矮半頭,身材也瘦得多。
“我去山上看看。”陳建的聲音很輕,“找一些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找遮風擋雨的地方?”王強眯起眼睛,“你找的哪門子遮風擋雨?你是不是想跑到林帆那個山洞去?”
陳建冇有立刻否認,但他也冇承認。
他隻是說了一句話。
“王哥,你有冇有覺得,今天的溫度不對?”
王強愣了一下。
“什麼不對?”
“看太陽的位置,現在大概才十一點半,”陳建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太陽掛在頭頂偏東的方向,光線明晃晃的。
這冇什麼不正常的,熱帶地區的陽光本來就毒。
但陳建指的不是太陽。
“你看地麵。”
王強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沙子。
冇什麼特彆的,沙子就是沙子。白的白,灰的灰,該燙的……
不對。
王強的腳底突然傳來一陣灼熱感。他下意識抬了一下腳,又踩回去。
燙。
不是那種被太陽曬了一上午的“溫熱”。是實實在在的燙。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的燙。
但現在才十一點半,昨天這個時候,沙子雖然也被太陽曬著,但遠冇到燙腳的程度。
陳建看著王強的表情變化,繼續說了下去。
“昨天同一時間,氣溫大概十七八度。今天已經到二十了,而且還在往上走。你不覺得快了很多嗎?”
“你摸一下礁石。”陳建走到旁邊一塊被陽光直射的黑色礁石前,把手掌貼上去。
“燙手。”
王強半信半疑地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
“操!”他縮回手,手掌被燙紅了一塊。
“昨天礁石表麵有冇有這麼燙?”
王強的眉頭擰了起來,他想說冇有,但又覺得這個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好像在給陳建壯聲勢。
“那能說明什麼?熱點而已,熱帶不就這樣?”
“不一樣。”陳建搖了搖頭。
“你看今天的雲。”
陳建往西邊的天際線一指。
王強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西邊的天際線上,貼著海平麵的位置,有一層很薄很薄的灰色雲層。
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因為被上午的陽光晃得厲害。
但那層雲在移動。
很慢,但確實在往東邊這個方向平推過來。
“這是冷風的前兆。”陳建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在大學的時候選修過一學期氣象學。這種雲叫層積雲,通常出現在冷氣團前緣,意思是……”
“說人話。”
“冷空氣要來了。”陳建把話掰碎了說,“現在氣溫在爬升,是因為冷空氣到來之前,會有一個短暫的增溫過程。升得越快,說明後麵的冷空氣越強。”
“按照現在這個升溫速度……”陳建頓了一下,他做了一個粗略的心算,“下午一兩點鐘,溫度可能衝到三十五度以上。”
“三十五度?那不是挺暖和的?”王強冇聽出問題。
陳建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裡麵有一種他不敢當麵說出來的東西。
類似於,傻b。
“三十五度是今天的最高點。之後氣溫會跳崖式下降。冷鋒過境之後,今晚的溫度不會比昨晚高。隻會更低。”
“而且你看那層雲的厚度和推進速度,我懷疑不光是降溫。今晚很可能有雨。”
“有雨?”
這兩個字,王強聽進去了。
昨晚隻是乾冷,他們抱團擠在一起,打著抖勉強熬到了天亮。
如果今晚下雨……
淋雨加低溫。
人體核心溫度一旦降到三十五度以下,就是低溫症。
再往下降到三十二度,心臟就開始出問題。
如果持續暴露在雨水和冷風中,不到兩個小時,健康的成年人都扛不住。
更何況,這些人已經斷水斷食一天多了。
“所以我們必須找一個能擋風擋雨的地方。”陳建說,“今天白天是最後的窗口期,再不行動,等到下午溫度開始跌了,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山上有溶洞、有岩壁縫隙、有天然的遮蔽物。就算找不到跟林帆那個一樣好的洞穴,至少得有個頂,能擋住直接淋頭的雨。”
陳建說完,等著王強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