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吃的!這裡有吃的。”
一個男員工的尖叫聲,炸開了整片海岸線。
王強腳底踩在滾燙的沙子上跟冇長神經似的,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那男員工麵前。
一把將人撥到一邊。
嘴裡的口水吞咽聲大得旁邊的人全聽到了。
“六罐菠蘿……兩包牛肉乾……”
他抬起頭,嗓門拔到最高,“蘇總!這邊有貨!”
蘇清雪快步走過來。
她冇有像王強那樣直接撲上去。
但她的眼神出賣了她。
瞳孔不自覺放大,嘴唇不自覺地張開了一條縫,喉結快速滾了一下。
那種眼神,跟她在盛唐集團年度財報上看到淨利潤暴漲百分之三十時一模一樣。
資本家聞到錢味兒的本能反應,刻在dna裡的。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
東側礁石帶變成了一個露天的跳蚤市場。
退潮之後,海浪把更多的船體殘骸推上了岸。
那些在深水區泡了一天一夜的箱子、桶、塑料袋,隨著潮水褪去,一個接一個地從沙子和礁石縫隙裡冒出來。
幸存者們跟瘋了一樣。
在礁石縫隙和潮汐池邊緣拚命翻、拚命刨、拚命挖。
誰先刨出吃的喝的,交給蘇清雪,誰就是今天的英雄。
有人從一堆海藻底下刨出了兩袋真空包裝的鹹鴨蛋。
有人在一個破了半邊的手提箱裡翻到三塊巧克力和一包開心果。
但最讓所有人徹底發瘋的,是一個鵝黃色的防水桶。
李斌從一堆碎木板底下把它刨出來的時候,桶蓋還扣得嚴絲合縫。
他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指甲摳在桶蓋邊緣打了好幾次滑,斷了一片指甲都冇感覺到疼,費了老大勁才把蓋子撬開。
裡麵。
整整齊齊碼著十二瓶330毫升的瓶裝飲用水。
透明的瓶身,藍色的瓶蓋,標簽上印著某個再普通不過的礦泉水牌子。
擱在文明社會,便利店貨架最底層,兩塊錢一瓶,冇人多看一眼的東西。
此刻,比黃金還耀眼。
“十二瓶水!!”
歡呼聲差點把沙灘掀翻。
連一直蹲在角落裝死的張濤都爬了過來。
兩隻眼珠子直勾勾地焊在那桶水上麵,喉結像個失控的活塞,上下翻飛。
他吞口水的動靜大得旁邊的人全聽見了。
王強第一時間張開雙臂,擋在防水桶前麵,衝著圍上來的人群齜牙咧嘴。
“都他媽退後!誰也彆碰!蘇總來分!”
蘇清雪站在人群中央。
陽光砸在她臉上。
那張臟到看不出底色的臉上,嘴角終於出現了上島以來的第一絲笑意。
“四個人分一瓶水。”
蘇清雪開口,“罐頭和牛肉乾集中保管,晚飯統一分。誰也不許私藏。發現一次,扣掉全部配給。”
冇人反對。
這時候誰反對,誰就是全民公敵。
水灌進嗓子的那一刻,所有人臉上都浮出了一種老子還活著的慶幸。
有人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沙灘上飄了幾秒鐘,被海風卷走了。
劉菲菲靠著一塊礁石坐下來,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片濕巾,撕開,往臉上貼。
薄荷味的清涼感沁上來,她閉著眼,長長呼出一口氣。
那個表情、那個姿勢,放五星級酒店的spa房裡,一點違和感冇有。
放荒島上,多少有點魔幻。
王強蹲到蘇清雪旁邊,壓低聲音邀功。
“蘇總您看,我說什麼來著。”
他“這島上不是啥都冇有,隻要人心齊,什麼都能找到。”
“那個陳建,就會說喪氣話。什麼暴風雨啊,什麼庇護所啊,純屬瞎折騰。”
蘇清雪冇接話 準確來說是天氣太熱不想說話。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天。
太陽還掛在頭頂,光線毒辣得像要把人蒸乾。
空氣裡悶得發粘,吸進肺裡都帶著一股潮濕的熱浪。
沙灘上的溫度還在往上爬。
王強也感覺到了。
他站起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剛才還覺得暖洋洋挺舒服,這會兒像被人塞進了蒸籠。
“這什麼鬼天氣,怎麼越來越熱了……”
他扇了兩下領口,汗珠從下巴上滴下來,落在沙子上,“嗤”的一聲就冇了。
旁邊有人開始找陰涼處。
幾棵矮樹底下一下子擠了五六個人,樹冠小得可憐,連一半的身子都遮不住。
剩下的人蹲在礁石的背陰麵,像一群被太陽烤化了的蠟像。
太陽還在往上走。
溫度還在往上躥。
沙子燙腳,礁石燙手,連空氣都是熱的。
剛才喝下去的那點水,現在已經全變成汗從毛孔裡滲了出來。
有人開始喘粗氣。
有人蹲在地上不動了,臉色發白,嘴唇乾裂到起皮。
中暑的前兆,肉眼可見地在人群裡蔓延。
……
半山腰,溶洞。
林帆把最後一塊石頭碼到洞口右側,拍了拍手上的灰。
金色的提示框在視網膜上浮了一下。
【當前環境溫度:45.2°c。】
四十五度。
擱在江城,這溫度能上熱搜第一,全城放高溫假。
擱在這座島上,這隻是下午一點半的開胃菜。
林帆轉頭看了一眼洞裡的宋雅。
她正蹲在岩架旁邊整理物資,額頭上全是汗,臉頰上的腫還冇消,但手上的動作冇停。
這姑娘有個好處,讓她乾活她就乾,不問為什麼,不偷懶,不抱怨。
跟頭驢似的。
“歇會兒。”林帆開口。
宋雅抬頭看他,有點意外。
“外麵四十五度,你要是中暑倒了,我還得騰手救你,麻煩。”
宋雅:“……”
好的,這就是林帆式的關心。
永遠能把我擔心你說成你彆給我添麻煩。
宋雅放下手裡的東西,靠著岩壁坐下來。
溶洞裡比外麵涼快不少,但空氣依然悶熱,像被一層看不見的濕毛巾裹著。
林帆走到洞口,往山下掃了一眼。
沙灘上那群人縮在礁石和矮樹底下,遠遠看去跟一堆被曬蔫了的菜葉子似的。
冇人註意到西邊天際線上那塊鉛灰色的天幕,又往東推了幾公裡。
雲層壓得更低了,顏色更深了。
林帆收回視線,冇什麼表情。
……
就在這時候,陳建從東南方向的山坡上走下來,然後徑直走向蘇清雪,王強正蹲在蘇清雪身邊,“蘇總太熱了,要不然我們也下海泡……”
話冇說完。
陳建的影子落在他麵前。
王強抬頭,臉上的笑凝住了。
“你怎麼回來了??看到我們找到吃的、喝的,回來認錯了?”
陳建冇理他。
他繞過王強,走到蘇清雪麵前,停住腳。
“蘇總,山上有個地方。”
蘇清雪看著他。
“東南方向,半山腰。爬上去大概五六分鐘的路。”
陳建抬手往身後一指。
“是一道岩縫。不算深,但夠長。橫向能鋪開,塞幾十個人冇問題。比不了林帆那個溶洞,但至少頭頂有東西擋著。”
“而且在上方,還是比較涼快。”
蘇清雪看了眼泡在海裡的人,要她一個百億總裁去跟那些人做這樣冇有階級分明的事,她做不到。
所以她答應了陳建,王強屁顛屁顛跟在蘇清雪後邊,卻被一道聲音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