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有冇有想過,上麵七個人,溶洞就那麼大,物資就那麼多。人越多,分到的就越少。”
張濤眨了眨眼,“王嵐,那是你不了解林帆那個狗日的,即便吃的多,他也不會多給你一點。”
張濤腦子轉了下,回味著王嵐剛才的話,有些不對勁,他語氣小了點,“難不成……難不成你打算做掉其他人?”
王嵐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真的像在看白癡,她見過蠢的,就冇見過這樣蠢的。
“當然不是,林帆決定大方向,但下麵的人替他分憂,他才會覺得你有價值,有了價值他當然會給你骨頭。”
“你以為周凱為什麼能留?因為他能賣力氣,能打能扛,是條好使的牛。你為什麼能留?因為你聽話,但小濤……”
她停了一拍。
“光聽話是不夠的,狗也聽話,狗叫它坐它就坐,叫它趴它就趴,但主人要的不隻是一條聽話的狗。”
“主人要的是一條會看門的狗。”
“會主動替主人叼東西回來的狗。”
張濤的嘴巴張著,一時之間分不清自己是該點頭還是該罵人。
她在說他是狗?
但……好像說得也冇毛病。
王嵐冇給他消化的時間,繼續往下說。
“林帆留蘇清雪,他碰了嗎?”
張濤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
林帆把蘇清雪扛上來之後,他確實連手都冇得摸一下。
“蘇清雪那個人,高貴慣了,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盛唐集團的大小姐,什麼時候受過委屈?”
王嵐的嘴角彎了一下,“她怎麼可能主動讓林帆碰?”
“打死她,她都不會。”
“但如果有人幫他解決這個問題呢?”
張濤愣了。
“如果有人去磨蘇清雪……幫林帆把這個花瓶,變成一個能插花的……”
她冇把話說完。
但張濤聽懂了。
他品了品這幾句話,越品越覺得有門道。
蘇清雪不讓林帆弄,林帆來強的?
不可能,以林帆的性格,他要強來早就強來了,還用等到現在?
那就需要一個中間人。
一個替林帆去做這件事的人。
如果他張濤去做,幫林帆搞定蘇清雪,林帆高不高興?
肯定高興。
高興了會不會賞他點好處?
大概率會。
多給點肉,多給點水,在溶洞裡給他劃一塊好位置,這些都是小事。
關鍵是林帆會覺得他張濤有用,不是一條隻會趴著的死狗,是一條會主動叼獵物回來的活狗。
活狗才有飯吃。
張濤抬眼看了一下走在前麵的王嵐。
她的脊背筆直,步子沉穩,剛才在岩縫裡那副溫順模樣已經收得乾乾淨淨,換上了另一副冷靜的麵孔。
難怪。
難怪陳建那個窩囊廢能在下麵當智囊,能在那幫人裡混出話語權。
不是陳建有本事。
是他身後站著王嵐。
王嵐才是真正的大腦。
他低頭瞟了一眼王嵐的側臉。
三十幾歲,雖然老了點,但腦子好使,身段也軟。
比起劉菲菲那個除了一張臉和一副身材啥也不會的花瓶,王嵐至少能幫他出主意、想辦法。
說不定以後,張濤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到荒唐的念頭:說不定以後,他能借著王嵐的腦子,一步一步往上爬,等翅膀硬了……
把林帆拉下來,自己當老大。
他花了一分鐘整理情緒,深吸一口氣,然後轉向林帆,開口了。
“帆哥。”
“說。”
“帆哥,我想了想,咱們現在七個人,吃喝用度全靠您一個人操心,我覺得吧……有些人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林帆靠在岩壁上,他冇接話。
張濤等了兩秒,冇等到回應,舔了下嘴唇,繼續說。
“帆哥您看啊,周凱每天搬石頭、撿柴、放哨,劉菲菲即使吃的是周凱那份物資,但也好歹幫著燒火煮東西。”
“宋雅傷還冇好利索呢,都知道幫您整理物資。我呢,您讓我乾啥我乾啥,就算徒手搗毒我也冇皺一下眉頭。”
“就有的人,被救上來了,啥也不乾,往那一坐,等著吃等著喝,跟住酒店似的。”
宋雅正在整理紗布,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了張濤一眼。
蘇清雪坐在火堆另一側,雙手抱著膝蓋,冇有任何反應。
張濤咽了口唾沫。
王嵐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坐著,低著頭,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一句話冇說。
但張濤能感覺到她的存在,那種感覺很微妙,像考試的時候,旁邊坐了個學霸,你不用看她,光知道她在那兒,你就敢往卷子上多寫兩行。
“帆哥,我不是針對誰啊。”張濤加了一句。
劉菲菲坐在周凱旁邊,拿眼角掃了張濤一眼,又掃了一眼蘇清雪,嘴角抿了抿,冇出聲。
蘇清雪依然冇動。
她當然聽得出張濤在說誰。
島上七個人,哪個在乾活哪個冇乾活,不用張濤來點名。
她是昨天下午才被林帆從下麵弄上來的,身上的傷還冇處理完,張濤就開始陰陽怪氣了。
但她冇有開口的打算。
不是忍,是不值當。
蘇清雪這輩子挨過的罵冇有,但聽過的陰陽怪氣夠裝一卡車。
董事會上那幫老狐狸,股東們的指桑罵槐,哪個不比張濤這套上檔次?
她連眼皮都懶得抬。
張濤見蘇清雪冇反應,林帆也冇反應,心裡反而踏實了幾分。
冇反應就是不反對。
不反對就是默許。
他又往前試探了一步。
“帆哥,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林帆抬眼看他。
“說。”
張濤搓了搓手,蹲下來,“蘇清雪,她之前在公司是什麼身份,我知道,蘇家大小姐,集團的老總,咱們見了得叫蘇總。”
他頓了一下。
“但這是島上。”
“島上冇有盛唐集團,冇有蘇總。她就是一個連火都升不了、水都燒不開的普通女人。您拿四十多斤豬肉把她換上來,那四十多斤肉,夠咱們吃多少天了?”
張濤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結果她上來之後呢?'我會自力更生'?這話放在公司年會上念念可以,放在這兒?”
他嗤了一聲。
“自力更生,她拿什麼自力更生?靠那張臉光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