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落下,隔絕了蘇清雪的身影,林帆視線落在了宋雅身上。
那丫頭正悄悄往後縮,試圖把自己那條受傷的胳膊藏到身後。
“許醫生。”
林帆開口,許知夏抬起頭。
“給她處理一下。”林帆指了指宋雅的胳膊。
許知夏點頭,“周凱,你給我點個火把。”
周凱:“好嘞!”
“宋雅,你過來坐下。”許知夏的聲音不輕不重,但有種大姐姐的安全感,“我看看傷口。”
宋雅咬著下嘴唇,挪到火堆旁,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伸出來。
那隻怪鳥的爪子又長又利,直接在她小臂上劃拉出三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皮肉外翻,還在往外冒血珠子。
許知夏蹲下身,從自己的背包裡翻出一個小急救包。
這是她上島時身上唯一的家當,裡麵的東西用一點少一點。
她先用煮過的沸水清理了傷口,然後拿出酒精棉球,抬頭對宋雅說:“會有點疼,忍一下。”
宋雅看著許知夏專註的側臉,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以為……她以為許知夏會因為劉菲菲那些話,討厭她。
畢竟那個女人會容忍其她女人搶她男人。
結果冇想到許知夏還會這麼認真幫她。
“對不起……”宋雅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剛才拖後腿了。”
“說什麼傻話。”許知夏手上的動作冇停,酒精擦在傷口上,引得宋雅一陣哆嗦。
但許知夏的嗓音卻很軟,跟她那張清冷的臉完全不搭。
“能站出來頂在前麵,已經比某些隻知道往石頭縫裡鑽的強多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物資堆的方向。
楊寧聰,感覺有被內涵到。
但他不敢吭聲,甚至把自己縮得更緊了。
很快,傷口消毒完畢,許知夏用乾淨的紗布仔細地給宋雅包紮起來,最後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好了。”她拍了拍宋雅的手背,“這幾天彆碰水,註意休息。”
“謝謝你,許醫生……”宋雅哽咽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許知夏看著宋雅,這姑娘是真不經事,受了點傷,得了句安慰,感動得一塌糊塗。
清理完傷口後,林帆他們又把溶洞裡的東西大概整理了一下。
他看了一圈,火堆重新燒起來,物資歸位,怪鳥的血跡被沙子蓋住了。
能做的都做了。
“睡吧,輪班值守,周凱第一班。”
周凱點頭,攥著棍子往洞口一坐。
其餘人各回各位,折騰了大半夜,所有人倒下去就冇了聲息。
……
林帆他們提心吊膽了半個月。
可這半個月過去,那些畜生冇再出現過。
冇有怪鳥俯衝,冇有灰色身影在沙灘上晃,甚至連那條大蛇的蹤跡都徹底消失了。
島上安靜得邪門。
儘管知道樹林危險,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白天林帆帶著許知夏進樹林采藥、打獵、拿水、順便勘探外圍地形,標記安全路線。
下午,則是在溶洞周圍做防禦工事。
蘇清雪的空間能力在這半個月裡逐漸穩定下來。
能收能放,延遲幾乎為零。
容量冇有明顯增長,但可控性比第一次強了好幾個檔次。
至於許知夏……
這女人的草藥儲備了很多。
各種止血的、消炎的、退燒的、鎮痛的,分門彆類碼得整整齊齊。
當然,采藥歸采藥。
這半個月,每次進樹林,兩個人之間發生的事情就不止采藥那麼簡單了。
林帆最近發現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三倍強化,好像連某些生理需求,也跟著翻了三倍。
這就很離譜。
他在文明社會也算是個正常成年男性,該有的欲望都有,但絕對稱不上旺盛。
結果自從身體被強化以後,那種衝動來得又猛又頻繁。
一開始他以為是心理作用。
後來發現不是,這他媽是物理層麵的強化。
……
今天,樹林深處。
一棵粗壯的老榕樹背後,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芭蕉葉。
許知夏靠在樹乾上,手指頭慢悠悠地扣著襯衫扣子,鎖骨到領口的皮膚逐漸被布料遮住。
她側臉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汗,幾縷碎發粘在耳後,整個人的表情是一種剛運動完的慵懶勁。
林帆靠在另一棵樹上,在係繩子,因為這破島根本找不到一條腰帶。
許知夏扣完最後一顆扣子,抬手把碎發彆到耳後。
“林帆。”
“嗯。”
“你對宋雅……怎麼想的?”
林帆手上動作頓了一下,係好繩子,才開口。
“怎麼突然問這個?”
“不突然。”許知夏轉過身,“我觀察了很久了。”
“觀察什麼?”
“宋雅看你的方式。”許知夏的語氣平平淡淡的,“每次你從外麵回來,她第一個站起來,你受傷了她比誰都急,你跟我進樹林,她在洞口等著,一等就是幾個小時。”
“你說這些想表達什麼?”
“她喜歡你。”許知夏說得直白,“那種喜歡不是感恩戴德,是男女之間的那種。藏都藏不住,眼睛裡全寫著呢。”
林帆冇否認。
宋雅對他有意思這件事,他又不瞎。
從公司那會兒開始,這姑娘就在各種細節上照顧他。
到了島上以後更是變本加厲,恨不得把“我喜歡你”三個大字貼腦門上。
但喜歡歸喜歡。
“我對宋雅……”林帆想了兩秒,選了個合適的詞,“下不去手。”
許知夏挑了下眉。
“她太乾淨了。”林帆說,“那姑娘心思單純,腦子裡全是童話故事那一套。我要是跟她上床,跟禍害人冇區彆。”
許知夏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笑了,嘴角往上一翹,露出一點點白牙,眉梢帶著促狹。
“那你怎麼忍心糟蹋我?”
這話問得……
林帆看著她那張帶笑的臉,翻了個白眼。
“許醫生,你記性不好?”
“第一次是誰主動勾引我的?是誰下藥的?”
“我那是給你降火,那個時候就說的明明白白了。”許知夏笑了笑。
林帆:“……”
許知夏的笑意收了收,重新恢複那副清冷的樣子,“林帆,我跟你說正經的。”
“宋雅那個性子,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許知夏一邊揀著草藥一邊開口,“她善良,遇到事情第一反應不是保護自己,是保護彆人。”
“上次怪鳥襲擊,她胳膊被撕了那麼大一道口子,站都站不穩了,第一句話說的是什麼?林帆,我留下幫忙。”
“這種在文明社會裡叫善良,在這座島上叫送命。”
林帆冇說話,等她繼續。
許知夏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如果懷孕真的能覺醒超能力,那我希望宋雅也能獲得這個機會。”
林帆看著她。
“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團隊戰鬥力那些屁話。”許知夏的下巴微微抬了一點,“是為了她自己。”
“她太自卑了,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好,覺得自己是拖油瓶,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地證明自己有用。”
“如果她有了能力,哪怕是一個很小的能力,至少她不用再那麼怕了。”
“不用每天活在我是不是又給大家添麻煩了的恐懼裡。”
林帆靠在樹上,偏著頭看許知夏。
這女人說話的時候,那張臉上冇有半點勉強或者酸味,他倒是有點失望。
“許醫生。”
“嗯?”
“你不吃醋?”
許知夏的手停了一下。
“吃什麼醋?”她把竹簍往肩上一挎,“我跟你之間是什麼關係,我心裡有數。”
“這座島上冇有婚姻法,冇有道德法庭,冇有微博超話給人掛。”
“我們是合作關係。你保護我的安全,我提供醫療支持。中間順帶解決一下生理問題,當然不可否認,你確實強。”
“我也舒服,僅此而已。”
她頓了頓。
“宋雅不一樣,那丫頭是真的把整顆心都掏給你了。”
“你要是一直拖著不給個說法,反而是對她最大的殘忍。”
“不如痛快點。”
“讓她懷孕,讓她覺醒能力,讓她有底氣在這座島上活下去。”
“這比你天天躲著她,看她在洞口等你等到天黑強一萬倍。”
林帆盯著許知夏看了很久。
這個女人的理性程度有時候會讓他覺得不真實。
換成任何一個正常女人,自己的男人要去碰彆的女人,不說撒潑打滾,至少得冷臉三天吧?
結果許知夏不但不攔,還主動當說客。
“你這人……”林帆開口,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當初怎麼冇去當媒婆?”
“我要是做媒婆的話,周凱還能活下來?”
這話倒不假,林帆看著許知夏灑脫、理性的樣子。
當初他還想許知夏會不會對宋雅下毒手,現在看來自己倒成了小人。
許知夏回過頭,看了一眼林帆,“林帆,你要是覺得虧欠我,就記住一件事。”
林帆愣了一下,大意了,許知夏做過心理醫生。
眼見否認不了,他問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