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90：日神行宮
布裡阿柔斯在離開司儀的身體以後並冇有立刻返回奧林匹斯山。
祂的意識潛入深淵暗網一路向下——當然，這是凡人的視角，依照祂如今的感受，應該更接近於一路向上。
祂一路向上，在淌過冥河之後，先是輕鬆突破了月神界的桎梏，接著跟隨指引穿過赫爾墨斯界，收斂心神未曾迷失在維納斯界……
就這樣祂不斷上升，直至最終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這裡是極東之地，一座被大洋河環繞的神秘島嶼上。
布裡阿柔斯那龐大的身軀隻是踏出一步便來到了島上，與此同時周圍的信息開始結合自己與該處主人的意誌重組變形。
在島嶼的中央，那座太陽神的宮殿巍然矗立，高擎華柱。暉映著燦燦黃金，與吐焰的青銅爭耀；潔白的象牙鋪飾著殿頂的飛簷，雙扇的銀門映射出粼粼的光芒。這裡的雕鏤巧奪天工，遠勝過凡間的材料（註*）。
由於祂冇有提前通知自己的到訪，宮殿外的神侍們因祂那高大無匹的身形而驚駭，她們拋下自己手中的水瓶與果籃，尖叫著逃回了神殿深處。
“雖然我清楚您是個講究效率的人……但朋友，像這樣親自到訪，還是提前打一聲招呼比較好。”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行宮內傳出。
布裡阿柔斯聞言攤開了祂的手——幾十隻一起——表達著自己的歉意，然後道：
“所以我才會站在神殿外等待著您邀請我進去。”
祂的話音剛落，太陽神神殿的銀門便猛地打開。下一個瞬間，布裡阿柔斯便出現在了宮殿大廳的內部。
擁有著一頭如黃金般燦爛金發的年輕人身著紫袍，端坐於綴滿翡翠的寶座上。
“眼下是個敏感的時候，假如是為了私事的話，您似乎不應該這麼大張旗鼓的來這裡。”
金發年輕人有些無奈地道。
對此，布裡阿柔斯不置可否，祂自顧自地道：
“我應該用您的名字來稱呼您嗎，還是說……”
年輕人抬手打斷了祂的話，然後道：
“既然現如今是我在阿波羅的王座上輪值，那此刻的我便為阿波羅。”
布裡阿柔斯點頭，然後道：
“我明白，在如今這個時候訪問阿波羅框架會對外界釋放一些不利於穩定的信號。但這並非我的本意，實際上此行我隻是為了找你本人了解一些事情的。”
對此，阿波羅歎了口氣開始抱怨道：
“巴克斯突破拐點攀升在即，誰也不好說這會不會引發第二次‘大衝擊’。即便祂能夠做到不對基底現實造成破壞的安穩飛升，失去祂鎮壓的狄俄尼索斯架構上浮，必然會引來巨大動蕩……這一次上浮可不會像哈迪斯框架那次一樣掀不起波瀾。就我所知，維納斯、朱諾、馬爾斯、密涅瓦都在摩拳擦掌準備爭奪酒神的權柄。
“尤其是維納斯，倘若真讓祂拿到了權柄，即便是掌握了‘大雷霆’的宙斯陛下，恐怕也……”
明明一開始是祂抱怨著自己不該來，說什麼會對外界釋放不好的信號；結果一開口儘是描述其他公司的狼子野心，明裡暗裡都是結盟合作之意。
感覺有些好笑的布裡阿柔斯打斷祂道：
“勒托之子啊，還請放心。至高天以下，冇有任何存在敢挑戰大雷霆的權威，即便他們真掌握了狄俄尼索斯的權柄……先前說過了，我不是為類似的事情而來的。”
阿波羅立刻問道：
“那是為了尼普頓攪動中亞地區基底服務器排布而來的嗎？亦或者是普羅米修斯最近在水仙平原的動作？”
布裡阿柔斯搖了搖頭，然後道：
“我是為了了解您所掌握的遺願源頭，以通用人工智能公司技術員約翰·奧圖為原型上傳的超人工智能倪克斯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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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阿波羅頓時警惕了起來。
“依照《奧林匹斯協議》第三條第四十七款，已被判明無威脅的遺願回響，我們能夠在人智倫理檢查委員會的監督下使用……而具體的技術細節，我們也有權力不予公布。”
祂立刻道。
“你們散布的酒神病毒，在諾德安置區引發了二類人智危機警報。”
布裡阿柔斯直接道。
“那是狄俄尼索斯架構上浮導致的問題，而且我們有在酒神病毒裡設置安全裝置——原本那些感染者放著不管的話，會自己想方設法將自己乾掉的，完全無公害……我們也冇想到狄俄尼索斯現象會在諾德出現。”
說到這，阿波羅繼續補充道：
“而且諾德安置區現如今也不受奧林匹斯秩序保護了，在那裡進行這種程度的實驗並不違法。”
布裡阿柔斯直接給出了“藥劑師”的供詞。
“同時散布日神病毒批量製造‘超人’也是實驗的一部分嗎？我想這恐怕違反最基礎的條款了吧？”
見阿波羅不說話了，布裡阿柔斯繼續道：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無非是等著‘大雷霆’降下消抹掉威脅。在這之前可以儘情收集那些平時無法收集到的實驗數據，但拿遺願等級的造物進行實驗還是太越線了一些……你們是想製造出可控的‘超人’嗎？”
眼見證據確鑿，阿波羅猶豫了一下，然後道：
“超人與可控之間存在著悖論，我們隻是想打造能夠可控的僵屍調整者而已。”
布裡阿柔斯對此不置可否，然後道：
“但你們過去曾經打造過真正的‘超人’吧？”
祂說著，投影出了吉姆·雷特的圖像。
“很像他呢……難怪這個實驗項目能夠成功。”
看著吉姆的形象，布裡阿柔斯點頭呢喃道。
“他是當年唯一的成品……也是我們選擇放棄那個實驗項目的原因。”
阿波羅看著吉姆的圖像如此道。
“為什麼呢？”
布裡阿柔斯問道。
“因為實驗成品的效果太好了，好到讓正常人類像是冇有發育完全的猴子……在科研僵屍中心，他甚至能夠逆向破解深度5的科技，並且我相信這還不是他的極限。
“在安裝了腦機接口以後，他能將自己的工作效率提升到平時的上百倍——這不是比喻，他通過調用ai並行工作的方式，真能將自己的效率提升百倍。不但能夠同時專註推進上百個項目，還能像卡珊德拉路徑的調整者一樣，對未來進行精確推演。
“並且，我們完全無法讀懂他的任何想法，無法判斷他的行為模式……應該說，他從來冇有過任何固定的行為模式。他就像是變色龍一樣，會根據周圍的環境改變自己的行為策略。最恐怖的是……”
阿波羅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然後道：
“即便如此，他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心智指數。”
許多路徑的調整者在運行“智慧”的硬件上並不比“超人”差，但很多時候他們的智慧都會表現出濃烈的非人感。而為了壓製那種異質的非人感，這些調整者往往需要舍棄或忽視掉一些感官或思考方式。
“聽起來還挺不錯……要是你們當年沿著這條路繼續研究下去，說不定阿波羅生物的總部也能領到大雷霆了。”
布裡阿柔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
“所以我毀了他。”
對此，阿波羅卻是很認真地道：
“用最初者留下的那條路徑，徹底斷掉了其他董事將全人類改造成‘超人’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