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彆人家的孩子
就在這時,馭空帶著白露走了過來。
馭空臉上帶著些許無奈的笑意,她先是向符玄點頭致意,隨後目光便落在了星穹列車組的眾人身上。
“聽聞星穹列車到訪,白露便想來看看老朋友。而我本人,也想來當麵問問諸位關於停雲的事情……雖然已在終端中與她交流過,確認她安然無恙,但畢竟……”
她的話語冇有說完,但眾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停雲與她,雖說是下屬,卻情同姐妹,即便收到了報平安的信息,不親眼從與停雲共同經曆險境的當事人口中確認一些細節,她終究難以完全安心。
瓦爾特理解地點了點頭,從口袋中取出一封信箋,遞了過去。
“即便司舵不來,稍後我也會前去叨擾一番。這裡有停雲托我們帶回的書信一封,或許能稍解司舵掛念。”
馭空鄭重地雙手接過書信,指尖在信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多謝。”
“嘿嘿,大家好久不見~”
白露已經蹦跳到賈昇麵前,視線在他身後的碼頭區域來回掃視,龍尾期待地快速搖擺。
“你那艘大家夥呢?就是那個——亮亮的、主炮超——級——威風的那個!”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一個巨大的輪廓,眼睛裡的光幾乎要溢出來。
賈昇看著白露那副躍躍欲試、恨不得下一秒就想再來一發的樣子,嘴角抽了抽,無奈地攤手。
“……楊叔覺得,星穹列車現在的造型已經夠‘開拓’了,再配上那艘殲星艦停在旁邊,怕景元將軍以為我們是來開戰的。”
於是他在瓦爾特語重心長的勸說下,隻好把那艘同樣凶殘的殲星艦留在了黑塔空間站旁邊,讓它和那顆粉色海膽作伴去了。
白露聞言,耳朵瞬間耷拉下來,連帶著剛才還精神抖擻的尾巴也委頓地垂落,在地麵上掃了掃。
麵對白露那毫不掩飾的失望眼神,賈昇笑了笑:“下次,下次一定讓你玩個夠。”
符玄適時上前一步,額間法眼微光流轉,視線掃過不遠處被雲騎軍控製住的騷亂現場。
“這邊後續的查驗與處置交由本座即可。客運碼頭竟出現步離人囚犯,此事非同小可,需細細盤查。馭空,有勞你帶星穹列車的諸位貴客先行前往神策府吧,將軍已在等候。”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掠過賈昇肩頭那隻又開始打盹的橘紅色團子,補充了一句:“……順便,也讓客人們遠離這是非之地,免得再被卷入什麼……麻煩。”
馭空會意,點了點頭:“理應如此。諸位,請隨我來。”
……
神策府內,氣氛與外界的些許騷動截然不同,透著一種沉靜與……微妙的張力。
景元依舊是一副從容的姿態,單手支頤,靠在主位之上。
而來自朱明仙舟的懷炎將軍,身形矮小,麵容蒼老,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至於來自曜青仙舟的飛霄,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的雕花木椅上,有一口冇一口地品著杯中清茶。
聽著旁邊兩位人老成精的同僚看似閒談家常、實則機鋒暗藏、步步為營的文鬥,飛霄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連忙用茶杯掩飾了一下。
這種需要揣摩言外之意、迂回試探的路子,實在不適合她這個習慣了在戰場上直來直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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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久了,簡直比連續不眠不休的砍殺豐饒孽物還讓人覺得困倦。
她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隻想找個地方活動活動筋骨。
就在這時,侍從通傳,星穹列車的眾人已抵達神策府外。
景元適時地收住了與懷炎的話頭,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笑意。
聽聞懷炎的孫女雲璃也一同前來後,他略一沉吟,便對一旁的侍從溫和吩咐:
“去訓練場將彥卿喚來。雲璃姑娘與彥卿年齡相仿,同是鐘愛收藏、研習劍術之人,想必能聊得來,正好讓他也休息片刻。”
事實上,景元此舉也存了些私心。
彥卿跟隨鏡流習劍,進境神速不假,但那訓練強度……著實令人心驚肉跳。
隔三差五斷胳膊斷腿已是家常便飯,前些時日那小子竟連腦袋都被削了下來。
雖說是師父劍氣控製入微,及時接回並無大礙,但當時景元親手給彥卿縫合脖頸時的心情,真是一言難儘,至今想起仍覺眉心隱隱作痛。
趁此機會,讓彥卿在大戰前稍作喘息,會會同齡的劍道知己,也算是勞逸結合,讓他稍稍喘口氣再繼續去訓練場被鏡流細細“打磨”。
懷炎撫須點了點頭,對自己那孫女的劍器癡迷性子自是清楚,也樂得讓小輩們多交流,對此安排並無異議。
……
另外一邊,訓練場上。
景元侍從在一旁站定,鏡流手中長劍挽了個劍花,利落收勢,周身凜冽的劍意瞬間斂去。
然而,對麵的彥卿卻仍舊緊握長劍,眼神警惕,全身肌肉緊繃,不敢有絲毫大意,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鏡流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她原本確是打定了主意,若彥卿見她收劍便立刻放鬆警惕,定要好好給他再漲漲記性,讓他深刻理解何為兵不厭詐。
畢竟,模擬戰場亦是戰場,豐饒孽物陰險狡詐,無所不用其極,這些從屍山血海中積累下來的保命經驗,往往隻能身教,難以言傳。
如此想著,鏡流心中那點惡趣味又冒了出來。她故意回轉身,目光如電般掃向彥卿。
隻見少年依舊保持著防禦姿態,眼神銳利,周身劍氣隱而不發,完全是一副如臨大敵、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的模樣。
“……不錯。”
鏡流終於低笑出聲,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她隨意地擺了擺手,不再多言,身影幾個起落間,便如驚鴻般消失在訓練場的儘頭,隻留下喘息的少年。
直到確認鏡流的氣息徹底遠去,彥卿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息,緊繃的肌肉稍稍放鬆,但握著劍柄的手依舊穩定。
侍從這才敢上前,恭敬地傳達指令:“彥卿驍衛,將軍請您前往神策府。星穹列車的貴客已到,另外,朱明仙舟的雲璃小姐也一同前來,將軍說您二位年紀相仿,又都癡迷劍道,想必會有許多共同語言……”
彥卿聽著侍從的傳訊,臉上並冇有多少終於能得到休息的欣喜,反而在聽到“雲璃”這個名字後,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雲璃,又是雲璃……將軍怎麼老提她……”
少年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的鬱悶和不忿。
“將軍他怎麼可以一直講彆人家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