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炮口焰,發現林川位置
“嗖嗖……轟!轟!”
又是兩架轟炸機從雲層中俯衝下來。它們的機腹彈倉門打開,兩枚圓滾滾的炸彈從彈倉裡滑出,拖著尖銳的呼嘯聲砸向地麵。
不是普通的航空炸彈。
是燃燒彈。
“嘭!嘭!”
燃燒彈在半空中炸開。彈體內的凝固汽油被引燃,化作無數團橘紅色的火焰,像一朵朵盛開的死亡之花,從天空中紛紛揚揚地灑落。
火焰落在樹冠上,鬆針瞬間被點燃,發出“劈裡啪啦”的爆裂聲。火焰落在灌木叢上,乾燥的枝葉在幾秒鐘內便化為灰燼。火焰落在地麵上,泥土中的腐殖質被引燃,騰起滾滾黑煙。
最可怕的是,火焰落在人身上。
林川看到了。
隔著兩三公裡的距離,隔著層層疊疊的樹冠,隔著照明彈慘白的光芒和燃燒彈橘紅色的火焰,
一個戰士被凝固汽油擊中,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支燃燒的火炬。那個戰士在慘叫,在翻滾,在拚命地撲打身上的火焰,但火焰越燒越旺,越燒越猛,最後他不再動了,靜靜地倒在地上,任由火焰將他化作一具焦黑的、蜷縮成一團的屍體。
又一個戰士被火焰吞冇。他的頭發在燃燒,他的衣服在燃燒,他的皮膚在燃燒。他發出了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叫,聲音裡飽含著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苦和絕望。那慘叫聲穿過山林,穿過夜空,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地紮進林川的耳朵裡。
林川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不是形容詞。
是真的紅了。
眼球裡的毛細血管因為極度憤怒而充血,視野的邊緣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霧。他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限,像兩顆冰冷的鋼珠。臉上的肌肉緊繃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顴骨下方的咬肌凸起來,像兩塊堅硬的石頭。
“畜牲……”
林川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低沉、嘶啞,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殺意。
“你們這群畜牲!!!我要你們死!付出代價!”
林川猛地轉過身,雙手握住俯仰轉輪和方向轉輪,用力轉動。炮管在齒輪的咬合聲中快速偏轉,從東南方向轉向北側的山林方向。
他的目光鎖定了其中一架正在投擲燃燒彈的轟炸機。
那是4號機。
它剛從俯衝中拉起機頭,機腹的彈倉門還敞開著,一枚還冇來得及投下的燃燒彈掛在彈倉的掛鉤上。它的飛行高度不到五百米,速度因為剛拉起的緣故偏慢,大約每秒八十米。
飛行方向偏北,正在做一個緩慢的左轉,準備繞一圈後再來一次俯衝。
林川的腦子裡開始高速運算。
距離:大約兩千五百米。
目標速度:每秒八十米。
炮彈飛行時間:大約五秒。
目標位移:八十米乘以五秒,等於四百米。
提前量:炮口需要對準飛機前方大約四百米的位置。
但還有一個變量,飛機正在左轉。轉彎角速度大約每秒兩度,五秒鐘十度。所以炮口還需要再往左偏十度。
“去死吧。發射!。”林川的聲音冷得像冰塊在撞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碎了再吐出來。
不到五秒鐘。
從鎖定目標到計算彈道,從調整仰角到設定提前量,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他的腦子像一臺精密的高速計算機,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所有的運算。
然後,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擊發扳機。
“轟!!!”
野戰炮猛地一震。
炮身在巨大的後坐力下向後滑動了幾十厘米,駐鋤在泥土裡犁出一道更深的溝。炮口噴出一道長長的橘紅色火舌,將花崗岩掩體內部照得通明。
衝擊波從石縫間炸開,吹得地麵上的碎石和塵土四處飛濺,打在花崗岩岩壁上又反彈回來,在狹小的空間裡形成了一股短暫的沙塵暴。
一道流星,撕裂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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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彈拖著暗紅色的尾跡,以超過五百米每秒的初速衝出炮口。它在空氣中高速飛行,彈頭前方的空氣被劇烈壓縮,形成了一道肉眼幾乎可見的激波。
彈道微微向上彎曲,穿過照明彈的白光,穿過燃燒彈的黑煙,直直地射向4號機的飛行航路。
這一炮,帶著林川的憤怒。
帶著對那些被燒死的兄弟的憤怒。
帶著對那些被機槍掃射倒下的戰友的憤怒。
帶著一個龍國人,麵對侵略者在自己土地上肆意屠殺時的憤怒。
而在不遠處的天空中,田次少陽正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東南方向那片山野。
他的目光像一把篦子,一寸一寸地梳過那些山包,那些巨石,那些鬆林。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望遠鏡的鏡筒上出現了幾道細細的裂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但他連眨眼都舍不得眨。
他知道,那個魔鬼一定還在那裡。
那個用兩發炮彈打下兩架飛機的魔鬼,一定還在那個山坡後麵,一定還在瞄準他的飛機,一定還在準備開炮。
他必須找到他。
就在這時!
一道橘紅色的火光,突然在東南方向某個山包的花崗岩巨石間亮起。
那道光芒極短,隻持續了不到一秒鐘,像一道閃電劃過夜色。但在照明彈的白光映照下,在田次少陽死死盯著東南方向的目光裡,這道轉瞬即逝的火光,就像黑夜中的燈塔一樣醒目。
田次少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
那道光,從幾塊巨大的花崗岩之間噴湧而出,呈扇形向外擴散。光芒照亮了巨石的邊緣,在山體上投下了清晰的、巨大的石影。
然後是炮彈出膛的轟鳴聲“轟!”,聲音比光慢了幾秒傳來,沉悶、厚重,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衝擊波。
那是!
“炮口焰!!!”
田次少陽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炸開,帶著一股近乎瘋狂的興奮和終於找到敵人時的暴怒。
“我找到了!!!我找到敵人的炮位了!!!”
他飛快地報出坐標:“東南方向!距離大約一千三百米!賀家村東南側的山坡!山上有幾塊灰白色的花崗岩巨石!炮位就在巨石後麵!炮管從石縫中間伸出來!你們看到了嗎?!”
對講機裡沉默了一秒。
然後,3號機飛行員川木傳奇中尉的聲音響起,同樣帶著興奮:“看到了!3號機看到火光!確認目標!”
“9號機也看到了!”9號機飛行員回應,“確認目標!花崗岩巨石後方!距離約一千三百米!”
田次少陽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光芒。那種光芒,是一個瀕臨崩潰的指揮官在終於找到敵人後爆發出的嗜血與瘋狂,是被連續重擊後終於有機會還手時的暴怒與快意。
“3號機!9號機!”他的聲音變得冷厲而急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碎了再吐出來,“立刻改變航向!立刻!飛過去!對那片區域實施毀滅性打擊!”
“把所有的炸彈都扔下去!所有的燃燒彈!所有的機槍子彈!全部!統統!給我砸到那座山坡上!”
“炸平它!!!”
“3號機明白!!!”川木傳奇大聲應道,猛地推動操縱杆。
“9號機明白!!!”9號機飛行員同樣大聲應道,緊隨其後。
兩架九六式陸攻同時壓低機頭。引擎的轉速猛然提升,從巡航的兩千四百轉飆到了戰鬥狀態的兩千八百轉。螺旋槳瘋狂地攪動著空氣,發出一種尖銳的、撕裂般的嘯叫聲。
機翼下的引擎排氣管噴出淡藍色的火焰,在夜空中劃出兩道耀眼的光帶。
兩架轟炸機脫離了主隊,改變航向,朝著東南方向那座不起眼的山包猛撲過去。它們的速度越來越快,高度越來越低,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五百米,機翼幾乎要擦過山脊線上的樹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