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擊毀4號機
而在另一邊,4號轟炸機上。
投彈手小野正雄軍曹正將眼睛貼在投彈瞄準鏡上,嘴角掛著一絲猙獰的笑容。
透過放大三倍的光學鏡片,他能清晰地看到地麵上那片被照明彈照得通明的山林。火焰在樹冠上蔓延,黑煙滾滾升騰,在照明彈的白光映照下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地獄般的畫麵。
他看到,那些支那兵在火焰中奔逃。他們有的被機槍掃射倒下,有的被火焰追上吞冇,有的在地上翻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他們像一群被驚擾的螞蟻,在山林間四散奔逃,但無論逃到哪裡,子彈和火焰都會追上他們。
“嘿嘿……”小野正雄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充滿快意的笑聲,聲音在機內通訊頻道裡回蕩,“燃燒吧。全部燒成灰燼吧。”
“這些該死的支那人,統統化作火焰吧!!!”
他用力按下投彈按鈕。
“嗖!嗖!”
又是兩枚燃燒彈從彈倉裡滑出,拖著尖銳的呼嘯聲砸向地麵。小野正雄的目光追隨著那兩枚燃燒彈,看著它們劃出兩道優美的拋物線,看著它們在距離地麵大約五十米的空中炸開,看著那些橘紅色的火雨紛紛揚揚地灑向山林。
他看到一個支那兵被火焰吞冇了。那個支那兵慘叫著在地上翻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但火越燒越旺,最後他不再動了,靜靜地躺在那裡,任由火焰將他化作焦黑的屍體。
“哈哈哈哈!!!”小野正雄發出了一陣近乎癲狂的大笑,“好!燒得好!燒死這些支那豬!!!”
他的笑聲在機內通訊頻道裡回蕩,帶著一種病態的、嗜血的興奮。
但就在這時!
“小野君!!!正前方!!!有炮彈!!!”
副駕駛兼觀察員山本義雄突然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小野正雄的笑聲戛然而止。
“什麼?!”
他猛地從瞄準鏡上抬起眼睛,轉頭往正前方看去。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限。
正前方,大約三百米外,一枚75毫米炮彈正拖著暗紅色的尾跡,以超過四百米每秒的末速度,朝著他的飛機疾射而來。
那枚炮彈的彈道微微彎曲,正好橫在4號機的航路上。它在照明彈的白光映照下,彈體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彈頭呈圓錐形,尾部還能看到微弱的尾焰,那是出膛時高溫留下的餘燼。
它像一顆逆向飛行的流星。
它像一柄從天而降的審判之劍。
它像死神親自擲出的奪命標槍。
小野正雄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喊,想尖叫,想對駕駛員大喊“規避”,但他的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他的嘴巴張著,舌頭僵在口腔裡,隻有喉嚨深處發出一陣含混的、像溺水者一樣的氣泡聲。
駕駛員本田健太郎也看到了那枚炮彈。
他的反應比小野正雄快。在看到炮彈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猛拉操縱杆,試圖讓飛機緊急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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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晚了。
那枚炮彈不是瞄準機頭,不是瞄準機腹,而是瞄準了機翼。
飛機的右翼根部,引擎和機身的連接處。那裡是飛機最脆弱的部位之一,鋁合金的翼梁、燃油管路、液壓管線,所有關鍵的部件都集中在那狹窄的空間裡。
炮彈精準地撞進了右翼根部。
引信觸發。
“轟!!!!!!”
一團巨大的、白熾色的火球在半空中綻放。
爆炸點在右翼和機身的連接處。鋁合金蒙皮在爆炸中被撕成了碎片,翼梁斷裂,燃油管路被炸斷,從油箱裡噴湧而出的航空汽油在高溫下瞬間汽化、燃燒、爆炸。
火焰的溫度超過了兩千度,周圍的空氣被瞬間加熱,形成了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
右翼從機身上斷裂,像一片巨大的落葉,翻滾著脫離機身。斷裂處噴出一道長長的、熾烈的火舌,將半邊夜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失去了右翼的轟炸機立刻失去了平衡。
機身開始在空中瘋狂地旋轉。不是俯衝,不是螺旋,而是一種完全失控的、像陀螺一樣的自轉。離心力將機艙內的一切都甩向艙壁,飛行手冊、地圖、彈殼、水壺,還有機組人員的身體。
小野正雄的身體被狠狠地甩在艙壁上。他的肋骨撞在金屬框架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劇痛讓他發出了一聲慘叫,但慘叫聲立刻被機艙內狂暴的氣流吞冇了。
透過舷窗,他看到了外麵的世界在瘋狂旋轉。天空、大地、照明彈的白光、燃燒的樹林、還有遠處的賀家村,所有這些畫麵都在以令人眩暈的速度交替閃爍,像一臺失控的走馬燈。
然後,他看到了火焰。
火苗從右翼斷裂處蔓延進了機艙。航空汽油被引燃後形成的火焰,溫度超過了一千度。鋁合金的艙壁在高溫下開始熔化,表麵的油漆起泡、剝落,然後在火焰中化作有毒的黑煙。
小野正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燃燒。
先是皮膚,在高溫下迅速脫水、起泡、破裂。然後是皮下脂肪,被火焰熔化後從破裂的皮膚中滲出,化作滋滋作響的油滴。再然後是真皮層和肌肉組織,蛋白質在高溫下變性、凝固、炭化。
他的身體在燃燒。
他在活著的時候被火化了。
“啊!!!”
小野正雄發出了人生中最後一聲慘叫。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一種不似人聲的淒厲。它穿透了引擎的轟鳴聲,穿透了氣流的呼嘯聲,穿透了金屬斷裂的嘎吱聲,在對講機的通訊頻道裡炸開。
然後,一切都歸於寂靜。
4號轟炸機拖著滾滾黑煙和烈火,像一顆燃燒的隕石,從天空中墜落。斷裂的右翼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撞在了一麵山坡上,引發了又一場小規模的爆炸。
機身則繼續在空中旋轉了幾圈,然後機頭一沉,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砸向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