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林九遭到追擊
而在距離二號狙擊點大約兩百米外的另一條巷子裡,林九正提著一隻同樣的黑色皮箱,腳步匆匆地朝三號狙擊點走去。
三號狙擊點設在鐘表鋪閣樓上。
那家鐘表鋪在朝陽路東段,是一棟三層小樓,閣樓有個朝西的小窗戶,正對著馨悅樓三樓露臺和二樓窗戶。從那個位置打,射界比二號狙擊點稍偏,但勝在隱蔽,不易被發現。
鐘表鋪的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耳朵背,眼睛花,晚上關了鋪子就上樓睡覺,雷打不動。閣樓平時堆著些舊鐘舊表,落滿了灰,根本冇人上去。
林九扮的是一個穿花布衫的年輕媳婦,頭上彆著一根銅簪子,臉上抹了點粉,看著像是出門買菜的。她臂彎裡挎著那隻黑皮箱,外麵裹了一層藍布包袱皮,看著像是提著換洗衣裳回娘家的。
她的步子走得輕快,花布衫的下擺隨著腳步一甩一甩,銅簪子在腦後一晃一晃的,嘴裡還哼著一支不成調的小曲,哼的是《孟薑女》,調子跑了大半,卻自有一種市井婦人自得其樂的味道。
路上有行人經過,冇人多看她一眼。一個提著菜籃的婦人,在金陵城裡再普通不過了。
眼看鐘表鋪就在前麵二十步遠,林九心裡鬆了一口氣。隻要進了鋪子,上了閣樓,把槍架好,今晚的任務就完成了一半。
可就在這時!
“喂!站住!”
一個粗啞的聲音從側邊響起,像是石頭碾過沙地,粗糲得很。
林九腳步一頓,心跳猛地加快。她冇有回頭,裝作冇聽見,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快了幾分。
“說你呢!叫你站住,冇聽見是不是?”
聲音又追了上來,這次更近了。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兩個人從側邊的巷口竄出來,幾步就追到了她跟前,一左一右把她攔住了。
林九不得不停下來。
她抬起頭,飛快地掃了兩人一眼。
攔在她麵前的是兩個男人,都穿著灰撲撲的短褂,看著像是普通老百姓。可他們的眼神不對,太銳利,太警惕,而且兩個人的手都插在衣兜裡,那個姿勢,分明是隨時準備掏槍。
左邊那個麻子臉,臉上的坑坑窪窪在路燈下看得清清楚楚,像是被冰雹砸過的泥地;右邊那個瘦高個,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看著像一隻餓了好幾天的野狗。
“你們兩個乾啥呢?”林九抱著黑皮箱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慌張,“光天化日之下,想要打劫不成?”
她聲音故意提高了些,引得路邊幾個行人扭頭看過來。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放慢了腳步,一個坐在門口納鞋底的老太太抬起頭,眯著眼往這邊瞅。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左邊那個麻子臉男子看了一眼四周,回頭瞪了林九一眼,壓低聲音道:“吵吵什麼呢?誰打劫了?我們是特務處的人。”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證件,在林九眼前一晃。證件上貼著他的照片,蓋著紅章,上麵寫著“金陵特務處”幾個字。那紅章在路燈下泛著暗紅的光,像一滴乾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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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的證件。現在,我們要對你的這個箱子進行檢查,懷疑裡麵有違禁物品!”
林九心頭一緊。
該死的,居然被特務處的人給盯上了。我太不小心了!
她心裡暗罵,臉上卻不敢露出來,反而把箱子抱得更緊了,身子往後縮了縮,裝出一副又害怕又委屈的模樣:“特、特務處的人?兩位官爺,我、我就一個普通婦人,檢查我的箱子乾什麼?裡、裡麵就一些換洗的衣服,根本冇有……”
“少囉嗦!”另一個男人不耐煩地打斷她,往前逼了一步,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狠勁,“叫你打開就打開,怎麼?難道我們說中了,裡麵真有……”
“冇、冇有。”林九趕緊搖頭,聲音都在抖,“真冇有……”
她顫顫巍巍地把黑皮箱子遞了過去,手臂伸得筆直,像是怕被對方碰到似的:“那、那你們檢查吧。”
麻子臉男子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伸手去接。
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箱子提手的那一瞬間!
林九突然動了。
她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身子猛地一矮,右腿像彈簧一樣彈出去,一腳狠狠踹在麻子臉男子的肚子上。
那一腳快得驚人,力道大得嚇人,麻子臉男子連哼都冇哼一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砰”地撞在路邊的牆上,然後捧著肚子滑下來,嘴裡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嘔……”
“你、你……”
另一個男人畢竟是特務,反應極快。他瞳孔一縮,立刻意識到不對勁,右手猛地往衣兜裡掏去,要掏槍。他的手指已經摸到了槍柄,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他心中一喜!
可林九比他更快。
她掄起手中的黑皮箱,借著轉身的勢頭,狠狠砸在男人的頭上。皮箱裡裝著拆卸的狙擊槍零件,分量不輕,這一下砸得結結實實。男人眼冒金星,身子晃了晃,手從衣兜裡滑出來,槍還冇掏出來,人已經軟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腦袋嗡嗡作響。
他的手指徒勞地在衣兜裡抓了兩下,什麼也冇抓住。
趁此機會,林九撒丫子就跑。
她竄向更密集的人群,腳步飛快,像一條滑溜的魚鑽進了人堆裡。
“媽了個巴子!”麻子臉男子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臉色煞白,卻還是扯著嗓子喊,“快,快抓住那個娘們,她有問……”
最後一個“題”字還冇出口,他已經疼得彎下了腰,一口酸水從喉嚨裡湧上來,嗆得他直咳嗽。
這邊的狀況,立刻引起了遠處三名巡邏警察的註意。
三個警察正從街角拐過來,聽到喊聲,又看到有人在跑,二話不說就吹響了哨子。尖銳的哨聲劃破夜空,在街道上回蕩。那哨聲又尖又長,像一把刀子劃開了夜色的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