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林濤架上98k狙擊槍
巷口有個賣餛飩的攤子,攤主正彎著腰收拾碗筷,準備收攤。餛飩鍋裡的熱氣還在往上冒,白茫茫的一片,把攤主那張布滿皺紋的臉蒸得模糊。旁邊蹲著個要飯的老頭,裹著一件破棉襖,縮在牆根打瞌睡,麵前擺著一隻豁了口的破碗,裡麵躺著兩枚銅板。遠處有個黃包車夫拉著空車慢慢跑過,鈴鐺叮當響了兩聲,又消失在街角。
一個賣糖炒栗子的從巷口經過,肩上挑著擔子,一頭是爐子,一頭是栗子,熱氣騰騰的,焦甜的香味在空氣裡散開。他走得不快,嘴裡喊了一句什麼,聲音含含糊糊的,被風一吹就散了。
一切正常。
林濤收回目光,轉身往巷子旁邊一棟兩層小樓走去。
這棟樓是這片居民區裡最高的一棟,樓下住著個賣豆腐的,這個點屋裡已經黑了燈,想必是睡下了。豆腐磨還在院子裡擱著,上麵搭著一塊濕布,石磨盤上殘留的豆渣在月光下發著幽幽的白。
樓頂有個小平臺,四周砌著半人高的矮牆,平時用來晾衣裳、曬蘿卜乾,此刻空蕩蕩的,隻有一根竹竿橫在牆頭上,上麵掛著兩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在晚風裡輕輕晃蕩,布角拍在竹竿上,發出極輕微的“啪啪”聲。
他走到樓下,雙腳一蹬,手攀住牆角的排水管,身子一縱,像隻貓一樣悄無聲息地翻上了二樓窗臺。
窗臺外麵還有一層窄窄的屋簷,他踩著屋簷走到平臺邊緣,再一翻身,整個人已經穩穩地站在了樓頂平臺上。
從頭到尾,冇發出一點聲響。
平臺上鋪著青磚,縫裡長著幾撮枯草,踩上去軟軟的,冇有聲音。林濤走到平臺靠馨悅樓那一側的矮牆後麵,蹲下身,把黑色皮箱放在地上。他冇有急著打開,而是先趴下來,透過矮牆和屋簷之間的縫隙,觀察了一下斜對麵的馨悅樓。
這個位置絕佳。
馨悅樓正門、二樓窗戶、三樓露臺,全在他的視野範圍之內。直線距離大約兩百米,對於一把裝了倍鏡的98k來說,這個距離簡直像是把槍口頂在腦門上。他甚至能看清門口那兩串大紅燈籠上寫的字,“馨悅樓”三個金字,在紅光裡一閃一閃的。
門口站著的兩個保鏢,一個矮胖,一個高瘦,矮的正靠在門柱上打哈欠,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高的那個掏出煙來點,火柴的光照亮了他半張臉,顴骨很高,眉毛很濃。
林濤滿意地點了點頭,從矮牆後麵縮回來,盤腿坐好,把皮箱橫在膝頭,手指撥開鎖扣。
“哢嗒”兩聲脆響,箱蓋彈開。
箱子裡鋪著一層黑色絨布,上麵整整齊齊地嵌著一支拆卸狀態的98k狙擊步槍。槍管、機匣、槍托、瞄準鏡,各歸各位,旁邊是一隻消音器,一盒子彈,還有一把盒子炮手槍和兩個彈匣。絨布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襯得那些鋼鐵零件格外冷硬。槍管上的烤藍在月光下泛著深藍色的光澤,像一截凝固的夜色。
林濤伸出手指,在槍管上輕輕摸了一下。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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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夥計。”他低聲念了一句,嘴角又扯出那個冷笑,“今晚靠你了。”
他不再猶豫,雙手飛快地動了起來。
槍管旋入機匣,螺紋咬合,發出細微的“嘎吱”聲。他擰得很緊,又用手掌試了試,確認不會鬆動。槍機推入軌道,拉了兩下,順暢,冇有卡頓。槍托卡緊,螺絲上牢,托底抵肩試了試,長度正好。最後是瞄準鏡,裝在基座上,擰緊螺絲,眼睛湊上去看了一眼。
十字準星在視野裡清晰呈現,正對著馨悅樓大門。門口的石階,門柱上的銅環,燈籠上的金漆,還有進出賓客臉上或諂媚或矜持的笑,全在準星裡放大了,近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林濤滿意地點了點頭,從盒子裡取出子彈,一顆一顆壓入彈匣。銅殼子彈在月光下泛著暗黃色的光,彈頭尖尖的,像是能咬人。他的動作不快,卻很穩,每一顆子彈都推到位,發出清脆的“哢”聲。彈匣壓滿,推入槍身,拉機柄一拉一送,子彈上膛。
然後他拿起消音器,旋上槍口。
消音器是特製的,比普通的略長一些,黑黝黝的,像一截鐵管。
林濤擰緊之後,用手晃了晃,紋絲不動。他這才把槍架在矮牆上,槍托抵住右肩,左肘撐在青磚上,右眼貼上瞄準鏡。槍托抵在肩窩裡,穩穩的,像長在他身上一樣。
馨悅樓門口的一切,在十字準星裡放大得清清楚楚。
一個穿綢緞長衫的胖子正從黃包車上下來,手裡提著個禮盒,臉上的笑擠成一團。兩個夥計迎上去,一個接禮盒,一個引路,點頭哈腰的樣子在準星裡看得一清二楚。
門口兩個便衣保鏢靠在門柱上抽煙,矮個的打了個哈欠,高個的彈了彈煙灰,煙灰從指間落下,在準星裡看得清清楚楚。再往遠看,街對麵的黃包車夫聚成一堆在聊天,賣糖炒栗子的攤販正用鏟子翻著鍋裡的栗子,熱氣騰騰的,焦甜的香味飄過來,混著夜風裡的涼意。
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從門口走出來,高跟鞋踩在石階上,發出“噠噠”的脆響,她站在門口等車,側著臉,從準星裡看過去,她的耳朵上戴著一隻翠綠的墜子,在燈光下一晃一晃。
“嘿。”林濤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笑。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冇有用力,隻是貼著。那種金屬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整個人都靜了下來。呼吸變得又慢又勻,心跳也穩了下來,像一隻蟄伏的猛獸,隻等獵物露出破綻。
“薑家之人,今晚上死定了。”
他低聲念出這句話,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說完之後,他的眼睛就再冇有離開瞄準鏡,整個人趴在屋頂上,一動不動,像一塊和青磚融為一體的石頭。
黑暗中,他仿若死神一般,槍口靜靜地對準了馨悅樓。
隻等一聲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