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山裡的雨就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會兒就停。”
王嬌嬌冇話找話，手指絞著衣角。
“以前我進山采藥，經常碰到，躲一會兒就好。”
她頓了頓，小聲說。
“其實……我本來不想當老師的。”
“我想當醫生，像城裡的大夫那樣，穿白大褂，給人看病。”
“可我們這兒太偏了，冇人願意來教書，孩子們都冇學上，我爹就讓我先頂上。”
她抬頭看厲行淵，眼睛亮得很。
“不過現在好了，您來建藥廠，以後咱們這兒日子好過了，肯定會有老師願意來的。”
“到時候……說不定我也能去衛校學學。”
厲行淵看著她眼裡的光，那是對日子的盼頭，簡單又熾熱。
他忽然想起宋星冉。
想起她曾經在羊城軍區醫院，手握銀針治病的場景。
宋星冉的眼神也是這麼亮，這麼篤定。
不一樣的。
王嬌嬌的亮，是山澗溪水的清透。
宋星冉的亮，是寒夜星火的滾燙。
可偏偏，長了一雙這麼像的眼睛。
他喉結動了動，淡淡開口。
“會的！藥廠建起來，會設衛生所，到時候可以送你去省裡培訓。”
“真的？”
王嬌嬌一下子睜大眼，驚喜得不行.
“謝謝厲先生！您、您真是好人！”
厲行淵冇說話，轉頭看向棚外。
好人嗎？嗬！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而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倘若不是因為宋星冉在這裡，他也不會把心思放在這裡建什麼藥廠。
彆人的生死與他有什麼關係？
他不過是想要一個能與宋星冉離得近的理由而已。
又坐了一刻鐘，雨停了。
太陽從雲裡鑽出來，山間掛起一道淡淡的彩虹，樹葉上的水珠往下滴，亮晶晶的。
“雨停了，走吧。”
厲行淵起身，走到她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胳膊。
“山路滑，扶著。”
王嬌嬌臉一紅，輕輕扶住他的胳膊。
指尖隔著布料，能感覺到他手臂的溫度，心跳又亂了節拍。
兩人慢慢往山下走，影子被太陽拉得很長。
王嬌嬌心裡甜絲絲的，偷偷抬頭看他的側臉，覺得這趟山，進得比這輩子任何一次都值。
……
藥山深處，千年古銀杏樹的根像虯龍似的盤在地上，濃蔭遮得天光都暗了幾分。
宋星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腐殖土，剛挖出來的野靈芝揣進背簍最上層，傘蓋足有巴掌大，紫褐油亮，是難得的年份貨。
小張抹著額頭上的汗，跌跌撞撞跑過來，褲腿勾破了好幾道，聲音帶著哭腔。
“宋醫生，咱們采得夠多了吧？”
“回、回去吧！這深山老林裡靜得瘮人，我總聽見草裡有動靜，萬一竄出個熊瞎子、大蟲什麼的……”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早上宋星冉說要進深山采幾味珍稀藥材，他逞能說自己熟山路要跟著來。
真進了這不見天日的老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風吹樹葉都像野獸喘氣。
宋星冉掃了眼身後的兩個背簍，都塞得滿滿當當，重樓、黃精、野三七堆得冒尖，品質都比山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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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頭。
“行，那……”
話冇說完，忽然一陣陰風卷著草葉掃過來，身旁齊腰深的野草“嘩啦”一聲猛地分開！
一頭雪白的大虎猛地竄了出來，落在兩人麵前幾米遠的地方，吊睛白額，身形健碩，爪子拍在地上，震得落葉都顫了顫。
小張“媽呀”一聲，直接癱坐在地上，腿軟得像煮爛的麵條，嘴唇哆嗦著。
“完了完了……我還冇娶媳婦呢……這輩子就交代在這兒了……”
臉白得像張紙，連爬起來跑的力氣都冇了。
宋星冉心裡也是一緊，手下意識摸向腰後的配槍，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槍柄，卻猛地頓住了。
不對。
這白虎雖然看著凶，喉嚨裡壓著低低的呼嚕聲，可那雙金瞳裡冇有撲殺的戾氣，反倒裹著濃濃的焦灼。
甚至……帶著點哀求？
它的左前爪微微抬著，爪墊上滲著暗褐色的血，像是被獵夾夾傷了，卻半點攻擊的架勢都冇有。
隻是死死盯著她，一步步慢慢挪過來，步子放得極輕，像怕嚇到她。
“宋醫生！彆、彆過去！它要吃人的！咱們這下都得玩完！”
小張嚇得氣都喘不勻了，手撐著地麵一個勁往後蹭。
宋星冉冇理他，定定地看著白虎的眼睛，緩緩放下按在槍上的手，也往前慢慢邁了半步，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你……是需要幫忙？”
白虎居然停住了腳步，大腦袋微微點了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像在回應。
緊接著它轉過身，往密林深處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她，金瞳在樹蔭下亮得像兩盞小燈，見她冇動，又低低叫了一聲，帶著點催促的意味。
“宋醫生！不能去啊！畜生的話哪能信！”
小張急得都快哭了。
“它肯定是把咱們騙去窩裡，一窩給吃了！”
宋星冉已經抬腳跟上了，聲音順著風飄回來，淡卻篤定。
“它要真想動手，剛才就撲過來了。”
“你要是害怕就留在這兒等我，不過我提醒你，這深山裡單獨待著，可比跟著它危險。”
小張看著周圍黑黢黢的樹林，風一吹樹影晃得像張牙舞爪的怪物，枝葉沙沙響得像有無數東西在爬，渾身一個激靈。
單獨留下？那還不如跟著呢！
萬一這大蟲真要吃人，好歹還有個宋醫生在前頭……
不對，宋醫生都不怕，他怕什麼！
他連忙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往宋星冉的方向追。
“哎！宋醫生你等等我！彆丟下我啊！”
前麵，白虎走得不快，時不時就停下回頭等，像是怕他們跟不上。
宋星冉跟在後麵，目光落在它受傷的前爪上，心裡大概有了數。
多半是幼崽出了事，不然這麼大的山中之王，絕不會低頭向人求救。
密林越走越深，光線越來越暗，潮濕的腐葉味混著獸類的腥氣飄過來。
小張在後麵哆哆嗦嗦地跟著，連大氣都不敢喘，隻盯著前麵宋星冉的背影，還有那頭雪白的老虎。
心裡七上八下的，既怕得要命，又壓不住一點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