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從閻王手裡搶人
“登車！”
一聲令下，隊伍有序地攀上卡車。
宋星冉被小張扶著上了救護車，剛坐穩，車隊就緩緩開動了。
車輪碾過碎石路，顛簸得厲害。
車廂裡堆著藥品箱、擔架，幾個年輕的衛生員攥著急救包，臉色都有點緊繃。
宋星冉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手裡牢牢攥著那個軍用水壺。
壺裡是兌了靈泉水的救命水，貼身揣著，還帶著點體溫。
車隊在盤山公路上摸黑行駛了一個鐘頭，抵達前沿陣地的時候，剛好是淩晨五點。
救護所設在山坳的反斜麵，背對著越軍的炮火方向，幾頂軍用帳篷連夜搭起來，外麵堆著沙袋，插著紅十字旗。
剛把藥品器械搬下來，遠處的山頭猛地亮起一團刺眼的火光。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震得地皮都跟著顫，樹上的露水嘩嘩往下掉。
開戰了。
刹那間，炮聲、槍聲、衝鋒號聲混成一片，遠處的山脊線被炮火映得忽明忽暗，像是整條山都在燃燒。
通訊兵背著電臺跑過來跑過去，喊著前沿的戰況。
宋星冉站在帳篷門口，往槍響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轉身進帳，聲音清亮。
“都各就各位！傷員馬上就到！小張，把我那壺水拿好，凡是重傷員，先喂三口再處置，聽明白冇有？”
“明白！”
冇等幾分鐘，第一個傷員就被抬下來了。
是個年輕的列兵，胳膊被彈片劃開了深深一道口子，血流了一身，還咬著牙不吭聲。
緊接著，傷員一個接一個送下來，有炸傷的，有槍傷的，有被衝擊波震得吐血的。
帳篷裡很快就躺滿了人，血腥味、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嗆得人鼻子發酸。
宋星冉紮在傷員堆裡，手下動作飛快，清創、取彈片、縫合、包紮。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連停頓都冇有。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傷員的軍裝上，暈開小小的水漬，她連擦的功夫都冇有。
小張在旁邊給她打下手，拿著水壺挨個給重傷員喂水。
說也奇怪，原本奄奄一息的戰士，喝了三口這“吊命水”，呼吸立刻就穩了不少，連臉色都能緩過來幾分。
“宋醫生！快過來！這個不行了！”
孫軍醫的聲音帶著急惶。
宋星冉立刻放下手裡的鑷子，幾步衝過去。
擔架上的戰士胸口被炮彈片炸開，血汩汩往外冒。
嘴裡不停地嘔血，瞳孔都開始散了，胸口起伏得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旁邊的衛生員都紅了眼，捂著嘴不敢哭。
宋星冉半跪下來，指尖飛快搭了下他的頸動脈，二話不說，從貼身口袋裡摸出那個暗紅色小瓷瓶，倒出一粒棕褐色的保命丸。
她一手撬開戰士的牙關，把藥丸塞進去，另一隻手拿過軍用水壺，對著嘴慢慢渡了兩口靈泉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
也就十幾秒的功夫，戰士嘔血的動作漸漸停了，原本青紫的嘴唇慢慢褪了點死色，胸口的起伏也清晰了些。
孫軍醫伸手摸了摸脈搏，長出一口氣，抬頭看向宋星冉，眼裡滿是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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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真活了！宋醫生，您這真是從閻王手裡搶人啊！”
周圍幾個軍醫都看呆了，紛紛點頭。
剛才這情況，換誰來都是準備後事的份，也就宋醫生，總能創造奇跡。
宋星冉鬆了口氣，撐著擔架邊想站起來，忽然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身子晃了晃就要往下倒。
“宋醫生！”
小張眼疾手快，一步跨過來死死扶住她的胳膊，聲音都帶了哭腔。
“您歇會兒行不行啊！”
“昨晚救班長就耗了那麼多精血，這又忙了快一個時辰了！您看您臉白得跟紙似的，嘴唇都冇血色了，您不要命了？”
帳篷裡瞬間靜了靜，所有醫護人員都看過來。
宋星冉閉著眼緩了幾秒，才慢慢睜開，輕輕推開小張的手，聲音有點虛，卻半點冇猶豫。
“冇事，就是蹲久了有點暈。”
“外麵還有那麼多戰士等著呢，我歇了，他們怎麼辦？”
她拿起軍用水壺，仰起頭狠狠喝了一大口靈泉水，又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塊乾參片，塞進嘴裡慢慢含著。
苦澀的參味在舌尖散開，順著喉嚨往下沉，總算壓下那股脫力感。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衝孫軍醫點頭。
“孫大夫，這個傷員肺部有挫傷，等下記得打消炎針，多觀察。”
“我去那邊看看那個斷腿的。”
說完，她轉身就往另一張擔架走，白大褂下擺掃過地上的血跡，腳步看著還有點虛，背影卻挺得筆直。
手上的鑷子、針線依舊穩得紋絲不動，仿佛剛才那陣眩暈隻是旁人的錯覺。
小張看著她的背影，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彆過頭，狠狠抹了把眼睛，趕緊拿起紗布跟上去。
孫軍醫歎了口氣，手裡的動作也加快了幾分。
連宋醫生一個女同誌，都拖著耗空的身子在這兒拚命救他們的兵，他們這些大老爺們，還有什麼理由鬆懈？
帳篷裡又恢複了忙碌，隻是氣氛比剛才更沉了幾分，人人都憋著一股勁，動作都快了不少。
傷員壓抑的痛哼聲、器械碰撞的叮當聲、外麵隆隆的炮聲，交織成最慘烈也最動人的樂章。
有個剛滿十七歲的小戰士，腿上中了槍，疼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宋星冉邊給他縫針邊輕聲哄。
“彆怕，縫完就不疼了，等仗打完了，回去就能吃炊事班的白麵饅頭，就著燉肉。”
小戰士咬著牙點頭，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天蒙蒙亮的時候，炮火漸漸稀了些。
通訊兵背著電臺跑過來，臉上滿是喜色，嗓門都亮了幾分。
“報喜！尖刀連端了越軍的前沿指揮哨，正麵部隊已經突破第一道防線，正在往縱深推進！”
“越軍頂不住了，開始往山裡潰逃！”
帳篷裡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點笑模樣，連躺著的傷員都眼睛發亮。
宋星冉靠在帳篷的柱子上，微微喘著氣。
她的白大褂上濺滿了血點，手套也磨破了一隻，指尖泡得發白。
她往前沿陣地的方向望了一眼，晨光穿過淡淡的硝煙，灑在她蒼白的臉上，映得那雙眼睛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