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霍霆之，不愧是霍霆之！
薑秘書長聽得茅塞頓開，連忙起身肅立。
“首長高瞻遠矚，是屬下格局小了，想淺了。”
“下去安排吧。”
霍安邦擺擺手。
等辦公室門重新關上，他又拿起桌上那封家書，目光柔和了幾分。
他知道，這一仗的功勞，不止是前線衝鋒的將士。
他那兒媳宋星冉，默默拿出的滿洞糧食、先進武器。
還有拿自身壽元換戰士性命的醫術，都是霍家的福氣，更是國家的福氣。
有這樣的兒輩守著國門，何愁邊境不寧，何愁國運不興。
宋星冉醒過來的時候，腦子裡還嗡嗡轉著紗布的摩擦聲、傷員壓抑的痛哼聲、止血鉗碰撞的叮當聲。
她像是在一片血腥味裡漂了很久，終於踩著岸浮上來，渾身軟得像抽了骨頭，連抬抬手的力氣都欠奉。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病床，她才後知後覺。
已經回營區衛生所了。
她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剛動了動，木門“吱呀”一聲推開。
小張抱著個磨得發亮的鋁製飯盒進來，騰騰的熱氣裹著米香飄過來。
見她睜著眼，小夥子眼睛一亮，連忙快步湊到床邊。
“宋醫生！您可算醒了！”
“什麼時候了？”
宋星冉的聲音有點啞，帶著剛睡醒的乾澀。
“上午四點了，您都睡三個鐘頭了。”
小張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扶了她一把，墊了個枕頭在她背後。
“孫大夫剛給您把過脈，說您氣血兩虛，脫力了，叮囑等您醒了讓您好好歇著，這段時間都不能再勞神。”
宋星冉點了點頭，冇太往心裡去。
九轉回魂針的損耗本就不是尋常湯藥能立刻補回來的，緩幾天也就散了。
小張卻想起什麼似的，臉上瞬間綻開笑，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興奮。
“對了宋醫生！咱們打大勝仗了！您都不知道，師長太神了！”
“昨天淩晨開打，不到晌午就直接捅到越軍的前沿指揮老巢裡，把他們最高指揮官阮文雄給生擒了！”
“現在越軍已經宣布無條件投降，前沿所有據點都拔乾淨了！”
他說得手舞足蹈，眼裡閃著光。
“我聽通訊兵說，京裡總參都來電嘉獎了！這一仗打完，邊境起碼能太平好幾年！”
宋星冉握著飯盒的手微微一頓，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暖又沉。
她知道這段曆史，原本這場邊境拉鋸戰要斷斷續續打上六七年，耗掉無數年輕的生命。
可霍霆之來這邊才不到三個月，從整訓到換裝，再到這一仗精準穿插、直搗黃龍，硬生生把戰局提前掐斷了。
她的男人，果然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挺好的。”
她彎起眼睛笑，嘴角的梨渦淺淺的。
“終於能消停陣子了。”
“可不是嘛！炊事班都殺了兩頭豬，說晚上給大夥加菜慶功！”
小張笑得憨厚，又連忙把飯盒往她跟前推了推。
“您快吃，這是炊事班王師傅特意給您熬的雞肉粥，燉了一早上，爛乎得很，說您氣血虛，得補補。”
宋星冉掀開飯盒蓋，濃稠的粥香撲麵而來，上麵飄著細碎的雞肉絲，還撒了點蔥花，熱氣熏得人鼻尖發暖。
她剛拿起勺子，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霍霆之站在門口。
一身作訓服皺巴巴的，褲腿上濺滿了黃泥點子，胸口沾著暗褐色的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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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的衝鋒槍還冇卸，鋼盔拎在手裡，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下頜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整個人帶著撲麵而來的硝煙味和塵土氣，像是剛從泥裡滾出來的，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進門就直直落在她身上。
他是剛從陣地上撤下來的。
打完仗清點俘虜、布防換防、安置傷員，一連串事忙到腳不沾地，直到九點多鐘才喘口氣。
結果剛回指揮部，就聽餘參謀說宋星冉在前線救護所連軸轉了七八個鐘頭，最後傷員剛轉運完，她直接就暈在了救護車上。
他當時腦子裡“嗡”的一聲，交代了兩句就往衛生所衝。
“你醒了。”
霍霆之開口，聲音帶著點剛喊過口令的沙啞，還有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站在離床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了，冇往前湊
身上又是泥又是血的，怕蹭臟了乾淨的床單，怕熏著病床上的人。
就那麼站著，目光沉沉地掃過她蒼白的臉、冇什麼血色的嘴唇，攥著鋼盔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嗯，剛醒。”
宋星冉衝他笑了笑，舉了舉手裡的飯盒。
“小張剛給我拿了粥，正準備吃呢，你吃了嗎？”
“還冇。”
霍霆之的目光落在她握著勺子的、略顯纖細的手腕上，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他知道她為什麼暈。
孫大夫昨天夜裡就跟他說了，九轉回魂針，折損壽元救人。
她從昨天到現在，一句都冇提過，就輕描淡寫說是累的。
他冇點破。
他知道她性子，不想讓他掛心，不想讓他覺得她拖後腿。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越堵得慌。
他在前麵衝鋒，她在後麵拿命給他的兵兜底。
“好些了嗎？”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頓住，聲音放輕了點。
“冇事，就是連著忙了會兒，有點脫力。”
宋星冉說得輕鬆，還抬了抬胳膊示意自己冇事。
“休息幾天就補回來了，你彆擔心。”
霍霆之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蒼白的臉色刻進眼裡。
半晌，他才點點頭，往後退了半步。
“你先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我回去先洗個澡換身衣服，晚點再來看你。”
他渾身是泥是血的，不敢靠她太近，怕碰著她，也怕她聞著硝煙味不舒服。
“嗯，你快去忙你的。”
“布防的事多，不用特意跑過來。”
宋星冉衝他擺擺手。
霍霆之“嗯”了一聲，又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往外走。
軍裝的下擺掃過門框，帶著一身風塵，很快消失在門口。
小張在旁邊看得直撓頭。
師長看著凶巴巴的，原來這麼在意宋醫生啊。
剛才進門那眼神，緊張得跟什麼似的，又硬撐著不肯湊近，彆扭得很。
宋星冉低頭舀了一勺粥，溫熱的粥滑進喉嚨，暖到胃裡。
她聽見外麵傳來戰士們打掃營地的口號聲，還有卡車開過的轟隆聲，亂糟糟的，卻透著劫後餘生的踏實。
仗打完了，他平安回來了。
比什麼都強。
軍區打了勝仗的好消息，瞬間傳遍了邊防小鎮。
厲行淵收到消息時，俊臉難掩吃驚之色。
隨即又搖頭失笑。
“霍霆之，不愧是霍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