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高效率的汴梁中樞
每一道都簡明扼要：命王清鎮撫全蜀、嚴守川蜀，命郭榮領精銳步騎東出三峽、南下五嶺。
命王審琦封鎖荊楚南邊關口，命趙弘殷集結閩海舟師組建東南方麵軍，另附一道傳檄兩廣的恩威並施之詔。
桑維翰將五道聖旨逐一看完，輕輕擱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陛下獨斷乾坤。不待嶺南亂勢滋生，提前鎖疆、分化、招安，四路合圍，一網收儘。”
“朝堂不必再議嶺南了。我等要做的便是供糧、供官、供械、安民、穩後方。”
劉遂清率先起身，拱手道：“桑相說得是。”
“陛下在前方定天下，我等在後方穩根基。”
“如今當務之急，是即刻調撥江淮、中原糧草輜重，源源不斷輸往五嶺前線。”
“兩廣初定之後，新定州縣吏治亦須提前預備。”
桑維翰點頭，隨即分派任務：範質將已擬好的流官名單草案拿出來。
繼續補充甄選，務必挑選清廉循吏，待命南下嶺南，根除百年割據陋習。
劉遂清統籌三司，清算糧儲、調配軍費，確保兩廣戰事錢糧無憂。
呂琦會同刑部，擬定南疆安撫寬刑政令，廢除南漢苛法。
禮部擬好平定嶺南告天詔書與凱旋禮製。
馮道坐在上首，看著滿堂僚屬有條不紊地分派差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說道：“老夫曆經三朝，從未見過如此高效的中樞。”
“今日諸公能這般從容，全賴陛下在金陵運籌帷幄。”
眾臣紛紛拱手稱是。
樞密院值房內氣氛與中書門下截然不同。
景延廣將五道聖旨往案上一拍，聲如洪鐘：“陛下這五道旨意，一道比一道狠。”
“這份縝密，這份果決，老夫服了。”
馮玉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從川蜀一路劃到嶺南：“陛下洞察先機，不待亂勢滋生，提前鎖疆。”
“眼下要配合南征，當即刻調動北疆部分禁軍南移替補，保障中原無虛防，全力支持南嶺戰事。”
“不可！”劉知遠從案頭拿起兩份軍報，緩緩站起身來，開口道：“樞密院這些時日一直壓著趙匡胤和符彥卿的北伐方略。”
“如今南方已定，我等重心應當北顧了，而不是調北疆兵士南下。”
“今日南漢已潰，天下將定，遼西遼東卻還在契丹人手中。”
“諸公莫非忘了陛下當日在大寧宮裡的言語，收複漢唐舊土。”
“遼地自漢始便是漢土，如今還懸於關外，不收回來，金甌便缺！”
堂中驟然安靜。
劉知遠展開軍報，神色鄭重地說道：“天啟元年，契丹主耶律德光連同南北麵樞密大臣、王族重臣儘數被陛下生擒押入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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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臨潢府群龍無首，宗室諸王各自擁兵爭位，耶律皇族分裂成三股勢力。”
“永康王耶律阮手握數萬部族兵馬，搶先占據臨潢府皇城，自立為帝。”
“太後述律平扶持幼子耶律李胡，調動上京宮衛親軍與耶律阮對峙。”
“遠在遼西的耶律家族旁支、各部族酋長擁兵自保，坐觀內戰。”
“這兩年之內，上京爆發兩次大規模內戰，宮衛部族互相攻殺，草原鐵騎自相屠戮。”
“原本臣服契丹的奚、霫、室韋等草原部落紛紛脫離契丹管控，自行割據草場。”
“契丹本部各大頭下領主不再入朝述職，隻守著自己的城池與部曲。”
“連續兩年內戰互相劫掠牧場、焚毀儲糧，臨潢府周邊饑荒四起，牧民大量逃亡。”
“很多契丹部族乾脆舍棄漠南草場，向北退入苦寒的鬆漠腹地，漠南防禦力量一落千丈。”
“趙匡胤與符彥卿已做好隨時北上的準備，隻等樞密院一道調令。”
胡進思開口道：“劉樞密，老夫有幾句話。”
“如今南方初定，陛下又下令蠲免了很多地方的錢糧賦稅。”
“眼下兩廣戰事糧草軍械轉運絡繹不絕，江南庫存雖豐，但南北雙線同時開戰。”
“糧草供應能保障嗎？收複遼西遼東以後，治理這兩地的官員、駐軍、驛傳，這些後續事務，朝廷能兜得住嗎？”
劉知遠坐了回去。值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景延廣緩緩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在南唐吳越納土之時，陛下早就下令讓趙匡胤與符彥卿視情況北伐。”
“可誰也冇料到，短短半年之內，定難、西蜀都興了大兵。”
“北伐遼西遼東的戰略部署，便一路被牽製到了現在。”
他轉過身，加重了語氣，“遼西遼東，早晚要打。”
“但眼下兩廣未定，嶺南未穩。”
“我軍雖百戰百勝，可糧道、驛傳、地方官吏、駐軍防線都需要時間來消化。”
“收複容易，治理更難，胡樞密所慮，不是冇有道理。”
“當務之急是配合南方的戰事，遼西遼東暫且先壓一壓。”
“待兩廣收複之後，再行商議。”
眾人紛紛點頭。
樞密院最終合議：全力保障南征戰事，遼西遼東暫緩，待嶺南平定後再議。
當日，中書門下與樞密院聯署公文發往蘇州。
臣等謹奉聖諭，供糧、供官、供械、安民、穩後方。
南征戰守進退，儘出天子獨斷，朝堂不掣肘、不議策、不乾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