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高效的軍商合作。

青州,登萊天啟軍大都督府。

符彥卿與監察使呂餘慶對坐於正堂。

“與皇家公司對接得如何?”符彥卿開門見山。

呂餘慶從袖中取出一份詳儘的對接文書,攤在案上。

“皇家公司名下遠洋海船體量最大,吃水深、載貨多,一艘大船可完整裝載一指揮甲兵連同甲仗、馬匹。”

“這類大船承擔重裝步兵、軍械糧草的長途海運,可作為核心骨乾船隊。”

“輔助運力方麵,登萊民間海商貨船已談妥了沿海百餘艘近海商船,負責搭載輕裝步卒、民夫、口糧,分段短途航運。”

“同時征用了十餘條快速快船,臨時加裝弓弩,充當護航哨船。”

“航線從登州港出發,經沙門島中轉站,趁夜間潮汐橫渡渤海,抵達遼南金州海灘。”

“如今我軍的大部分軍械等物都已囤積到了沙門島上,隻需等待樞密院調令,便可直接運抵遼東南岸灘頭。”

符彥卿又問:“與皇家公司的合作條款,邊相公那邊怎麼說的?”

呂餘慶答道:“邊相公與皇家公司登州總管李海東經過多次溝通,已將這些詳細條例正式定下來了。”

他翻開文書,逐條念給符彥卿聽。

“第一條:凡大唐皇家貿易公司所屬海舶,優先征調用於軍運,朝廷免除該船隊未來三年出海商稅。”

“戰後額外撥付運費,大船每航次給付絹三百匹、米兩百石,損耗船材由工部統一撥付修補木料。”

“民間海商自願承運者,按載重核定運價,錢糧當場兌現。”

“不願應征者不得強征,官府隻招募自願合作的商戶。”

“船隻航行期間若遭契丹劫掠、風浪損毀,官府全額賠付貨本,免除商人一切損失。”

符彥卿聽罷,微微頷首:“邊光範和李海東這賬算得精明。

讓商人自願承運,不強征。

隻這一點,便比前朝那些動不動就封船抓丁的做法高明太多。

商人有利可圖,才會爭相承運,我軍的運力反而比強征更充足。

官府免三年商稅、全額賠付貨本,看起來朝廷吃了虧,實則省下了養一支專職運輸船隊的錢。

這筆買賣,劃算。”

呂餘慶繼續念道:“第二條:每一支商船船隊,朝廷委派一員武官為押運官,全權管控登船士卒。”

“商船船長隻負責駕船航海,無權管束兵士。”

“士兵登船之前統一整編,嚴格約束紀律,不得擅自動用商人貨物,不得強占艙房,違者軍法處置。”

“商船水手臨時編入海上預備民壯,戰時協助弓弩手警戒海岸,事後給予賞錢。”

符彥卿評價道:“這一條想得周到。”

“商船承運,最怕的就是兵痞上船後把商船當軍船,亂動貨物、強占艙房。”

“如今明文規定軍歸軍、商歸商,船長隻管開船,武官管束士卒,兩不相擾。”

“如此商船承運便無後顧之憂,我軍也不需要額外征調水手,省下不少開銷。”

“最關鍵的是商船水手熟悉海路,比臨時訓練的水兵強多了。”

呂餘慶繼續念:“第三條:所有兵器、鐵甲、戰馬一律裝入木箱,外層覆蓋綢緞、海鹽、瓷器等商貨,對外隻宣稱南北通商。”

“港口官吏嚴守軍機,嚴禁向外泄露兵員數量、起航日期,泄密者依軍法論罪。”

“軍隊分批上船,白天停泊港內裝作卸貨,入夜之後悄然開航。”

符彥卿聽完這條,沉默了片刻,忽然搖頭笑了起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62章高效的軍商合作。(第2/2頁)

“老呂,你可知道三國呂蒙白衣渡江的典故?”

“當年呂蒙襲取荊州,命士卒扮作商人,白衣搖櫓,精兵伏於船艙之中。”

“蜀軍沿江斥候見是商船,不以為備,被呂蒙一舉拿下江陵。”

“白衣渡江,自此成了臭名昭著的代名詞,江東鼠輩一詞也是那時候得來的。”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想不到符某打了半輩子仗,今日也要當一回鼠輩了。”

呂餘慶正色道:“兵不厭詐嘛,與豺狼之輩無須講禮儀。”

“契丹自立國以來,常年南下牧馬,打草穀,我中原河北男兒飽受欺淩。”

“燕雲十六州被割據二十年,幽州百姓在契丹鐵蹄下苟且偷生數十年。”

“如今我等不過是略施小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符彥卿放下茶盞,嗬嗬一笑:“說得是。繼續吧。”

呂餘慶繼續念:“第四條:登州、萊州兩處口岸劃為臨時軍商共用港,官府劃定專屬裝卸區域,軍民分區作業,互不混雜。”

“兵馬、軍械由我軍自行搬運,不得征調商船水手充當苦役,體恤商力。”

“第五條:凡參與渡海作戰的商船,戰後授予護國海舶牌額,三年內享有沿海貿易優先權。”

符彥卿點了點頭,感慨道:“亂世以來,還是陛下如此重視商業。”

“士農工商,千年來商人都是被各大執政掌權者所排擠打壓,唯有陛下不一樣。”

呂餘慶接口道:“但效果也好。”

“若是我青州不大力發展商業,如今能有這繁華景象嗎?”

“青州榷場每月商稅抵得上中原一個上州的全年田賦。”

“登州港裡新羅、日本、吳越的海船往來不絕,這些錢糧最終都成了軍資。”

符彥卿點了點頭,呂餘慶繼續念最後一條:“第六條:一旦在海上遭遇契丹巡邏隊,武官全權指揮作戰,接管和節製全船所有人員。”

“不聽令者、怠慢者,以軍法斬之。”

符彥卿將茶盞擱在案上,沉聲道:“這條才是最關鍵的。”

“到了海上,商船就是戰船,水手就是兵。”

“一旦遭遇敵船,必須統一指揮,令行禁止。”

“商人平日自由散漫慣了,若不提前立好規矩,戰時必然生亂。”

呂餘慶合上文書,符彥卿又問:“遼東契丹情況如何?”

呂餘慶答道:“遼東本是東丹國舊地,以渤海人為主體,原本就長期被契丹壓製。”

“自從天啟元年耶律德光被俘的消息傳到遼陽,渤海豪強紛紛蠢蠢欲動。”

“如今東京留守耶律覿烈麾下隻有一萬契丹部族兵,外加三萬渤海附庸步兵。”

“契丹兵數量稀少,隻能死死蜷縮在遼陽城內,不敢出城平撫地方州縣。”

“東麵要防備高麗,西麵指望不上草原援兵,沿海堡壘守備空虛。”

“遼南蓋州、複州、金州的渤海守將已經半獨立,隻守城不聽調,契丹對遼東半島沿海控製力極度薄弱。”

“臨潢府內戰纏身無力東援,遼西群龍無首隻能閉門自保,遼東渤海人與契丹人矛盾激化內部隱患重重。

三片區彼此割裂,隻需我軍水陸合圍,遼陽很快糧儘援絕,整個遼東傳檄而定。”

符彥卿又問:“趙匡胤那邊怎麼說?”

呂餘慶答道:“幽州方麵也已製定好作戰計劃,隻等樞密院調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