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出關
隨後商定了糧草甲械三段轉運路線:南線江南糧秣與布匹冬裝自蘇州皇家總倉調集。
走大運河經揚州、汴梁入衛河直達渝關專用漕運碼頭。
中線磁州官倉屯糧沿滏陽河東下彙入衛河。
東線登萊飼馬豆料、海乾肉與海鹽搭皇家巨型海舶沿海北上抵平州碼頭陸路送往渝關。
漕船每三十艘一隊,間隔三日分批出發,全部偽裝民間貨船,甲胄軍械封入木箱,外層覆蓋絲綢瓷器.
江南至衛河段由地方巡檢兵馬護送,衛河至渝關沿線由趙匡胤抽調步騎分段駐防,渤海海運配備武裝哨船隨行。
以蘇州和登萊為源頭總倉,渝關為前沿中轉倉,大軍自榆關出關隨軍攜帶一月口糧,其餘全部依托渝關倉源源不斷補給。
王樸認可全部條例,承諾嚴束士卒、派兵護送商隊、按月配合對賬,戰時絕不私自超額支取物資。
和凝確認所有條款合規,賬目監察與代償核算皆有朝廷製衡手段,可回汴梁向中樞複命打消文臣集團財政顧慮。
何啟承諾調動皇家全部漕舶、海舶與沿岸倉棧按期交付軍需,嚴格遵守定價與損耗規製,絕不借軍需牟利,一切聽命陛下調度。
三人共同謄寫一式四份借貸轉運完整方案。
一份留幽州行營,一份傳回汴梁,一份由何啟送皇家總號,一份封遞李炎禦覽。
待聖批後,全線啟動糧草與甲械轉運。
一個月後。
何啟立在關城望樓之上,海風從渤海方向灌進關隘,將他靛青袍子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身後便是榆關前沿大倉。
數十座臨時夯築的倉囤沿著關牆內側一字排開,囤頂上覆著防雨的油布,囤底墊著防潮的乾沙。
每一座倉囤的門上都掛著兩把銅鎖,軍方司倉執一把,皇家公司管事執一把。
一個月內江南漕米從蘇州總倉啟運,沿大運河北上,入衛河直達渝關碼頭。
新羅稻米自登州轉海舶北運,在平州靠岸後由民夫接力挑入榆關。
日本九州的大名們急於出手餘糧,民間商船在登萊與博多之間來回穿梭,換回了滿艙的糙米和乾魚。
如今榆關倉中存糧已足夠五萬七千出關大軍三月之需,甲械、冬裝、藥材也已分批運抵。
何啟望著腳下這片倉囤連綿的關城,轉身對身旁的管事說了句:“北征糧草,已如期足額入倉。”
平州,北路行營臨時駐地。
趙匡胤與王樸對坐於輿圖前,案上攤著何啟剛送來的榆關倉存糧清冊。
王樸將清冊逐條核對了一遍,合上冊子,開口道:“大都督,何啟這一月之功,把五萬七千人三個月的糧秣全囤進了榆關。”
“江南米、新羅米、日本米,三線並發,海運與漕運齊頭並進。”
“今榆關倉中光是主糧就有數十萬石,豆料、肉鹽、冬裝、甲械耗材也都足額入倉。”
“後續補給可依托榆關、興城、連山三級中轉糧倉分段接力轉運。”
“調遣隨軍輔兵七千五百人,分段護運糧草。”
“另雇民夫九千人,接力轉運。”
“後勤總人數一萬六千五百人,分段護運,確保糧道不被山穀中可能竄出的契丹散騎劫掠。”
趙匡胤的視線在輿圖上從榆關一路劃到錦州,再向北劃到白川州群山:“三級中轉,分段護運。”
“王監察,後勤這邊你多費心。”
王樸應諾,二人起身出了行營,翻身上馬,並騎往榆關方向馳去。
榆關,這座屹立於傍海道北端的雄關,在夏初的晨光中顯得格外肅殺。
關城內外旌旗如林,兩萬步騎已集結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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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北路行營的前鋒大軍,由石守信親自統領。
關城下臨時夯築的土臺上,石守信一身明光鎧,腰懸橫刀,麵朝兩萬將士。
他身後是十具玄甲鐵騎,人馬俱黑。
“奉天啟皇帝陛下聖諭!契丹內亂,遼西無主,錦州漢軍人心離散,此乃百年難遇之複土良機。”
“本將受大都督之命,率爾等出關,收複遼西。”
“錦州、白川、興中三州,乃漢家舊疆,淪於契丹鐵蹄之下數十載。”
“”日王師北征,不取民、不耗國、不擾百姓,隻誅抗命之虜,隻複祖宗故地!”
他抬手向後一揮,十具玄甲鐵騎同時端起馬槊。
兩萬將士齊齊高舉兵器,呐喊聲滾過榆關城頭:“大唐萬勝!萬勝!萬勝!”
石守信翻身上馬,橫刀向前一指:“全軍——出關!”
厚重的榆關城門緩緩洞開,兩萬步騎依次出關。
這條狹長的沿海走廊東臨碣石滄海,西倚燕山餘脈,是遼西走廊的咽喉要道。
自天啟元年耶律安端兵敗被俘後,契丹在遼西的統治便已搖搖欲墜,但沿途城池仍由契丹留守部隊和漢軍鄉兵駐守。
石守信在馬上展開輿圖,對副將孫世雄下令。
“傍海道行軍,潤州、遷州、來州、隰州,這四城必須在數日之內全部拿下。”
“先招降,不降再攻。”
“我軍糧草倚仗後方轉運,拿下沿途城池才能確保糧道暢通。”
潤州守將劉承嗣原是幽州漢軍舊將,天福年間被契丹裹挾至此。
石守信的前鋒營剛在城下展開,隻派了一名使者到城下喊話,潤州城門便從裡麵打開了。
劉承嗣捧著印信冊籍步行出城,身後跟著卸了甲的守軍士卒。
石守信冇有入城停留,隻留下一個軍的兵力接管城防、封存府庫,便率主力繼續東進。
遷州守將蕭無翰是契丹人,麾下士卒大半是漢軍鄉兵。
聽聞潤州已降,他本想閉城死守,漢軍都頭趁夜開了城門。
石守信的先鋒營在拂曉時分湧入遷州,蕭無翰被親兵按在城樓石階上時仍在咒罵不止。
石守信上去二話不說,就給了他幾個大逼鬥。
然後吩咐親衛把他押赴幽州,交和相公處置。
緊接著大軍便穿城而過。
來州扼傍海道中段,城池堅固,契丹守將蕭海裡是耶律敵祿的部將,麾下有兩千契丹部族騎兵和一千漢軍步卒。
聽聞唐軍連下潤、遷二州,他下令緊閉四門,將城外民房拆了堆在城下充作路障,同時派快馬飛報白川州的耶律敵祿求援。
石守信策馬繞城一周,仔細查看了城防,分析道:“蕭海裡想拖時間等耶律敵祿南下。”
“但他等不到了,”
他一揮手,十具玄甲鐵騎在城門前一字排開。
包鐵城門在撞擊下轟然碎裂,門後堆砌的民房木料被撞得四散飛濺。
前鋒營刀牌手緊隨其後湧入城門,蕭海裡的契丹兵在城門甬道內倉促迎戰。
彎刀砍在玄甲上濺起火星,馬槊掃過之處契丹兵連人帶馬被挑翻在地。
蕭海裡戰死,殘部繳械投降。
石守信下令封存府庫、收編降卒、留下守軍,大軍休整了半日便繼續東進。
隰州是傍海道上最東端的一座城池,距錦州已不過兩日路程。
守軍不過數百,多為老弱鄉兵。
前鋒營尚未列陣完畢,城門便已大開,守軍校尉獨自步行出城,雙手捧著印信跪在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