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吃醋的符金玉

散會以後,李炎讓符金玉給汴梁中樞發製書。

江南新定,天下初統,讓中書門下、樞密院、六部、禦史臺、大理寺等各衙留值守人員便可,其餘諸公悉數南下金陵。

讓判三司劉遂清調集錢糧車船,安排沿途行程,讓諸公都看一看沿途大唐的民生景象如何。

如今已是天啟三年,諸公也該放鬆放鬆了。

符金玉很快擬好製書,李炎過目後便用印下發。

然後他吩咐金玉,讓她替自己坐鎮金陵,他要往洪都去一趟。

符金玉聽完,眸子微微眯起,瞪了他一眼,問道:“你是不是要去周家?”

李炎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笑道:“玉娘不愧是朕的貼身小秘,這都瞞不過你。”

同時心裡也在感慨,自從要了這妮子以後,這妮子越來越會和他頂嘴了。

“是不是吃醋了?”

符金玉轉過身去,跺了跺腳:“才冇有!你是陛下,你做的決定,誰敢攔,誰敢反駁。”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耳根染上一抹緋紅。

李炎一把將她抱起,哈哈笑著往內室走去。

“朕今日啊,哪也不去,伺候我家玉娘要緊。”

“符金玉在他懷裡掙紮了兩下,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了句“陛下無賴”。

次日清晨,李炎單騎出了江寧府,靛青布衣,腰懸唐刀,馬蹄踏碎了秦淮河畔的晨霧。

符金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和隱約可見的曖昧痕跡。

她撐著床榻想要站起來,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這才想起昨日荒唐,不由得低聲嘟囔了兩句,一瘸一拐地挪到案前。

案上那份發往汴梁的製書還擱在原處,她拿起來看了看,又嘟囔了一句,然後喚來女官,把製書送去驛傳司。

與此同時,李崧派出無數快馬,分赴江南各州縣,召集所有外派清丈官回金陵述職。

驛騎們背著令旗馳出金陵城門,馬蹄踏過官道上積了一夜的露水,往四麵八方散去。

趙弘殷也行動起來,直接帶著親衛團出了金陵,巡視江南東道各地駐軍駐防情況,為即將到來的大行動做準備。

洪州,周府。

庭院裡幾株老樟樹枝葉繁茂,蟬鳴剛起了個頭。

周宗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君山銀針,麵前站著他嫡長女周娥皇。

周娥皇今年十七,身量纖細,穿一身月白襦裙,烏黑長發隻用一根銀簪隨意綰著。

她容貌極美,卻最引人註目的是那雙眼睛。

清澈如水,又蘊含桃花。

她的琴藝名滿江南,自幼便能譜曲填詞,是洪都士林公認的才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80章吃醋的符金玉(第2/2頁)

周宗放下茶盞,開口:“娥娘,為父替你相了一門親事。”

“你可聽說過趙弘殷趙老太尉家的大郎,趙元朗。”

“此子年少從軍,隨陛下北伐幽雲,破瀛洲、克幽州,生擒契丹主。”

“如今坐鎮幽州,手握北疆數萬精銳,是當今皇帝陛下的心腹愛將。”

“此番他又在關外收複遼西錦州,威震契丹。”

“為父與趙老太尉是舊識,有份交情在。”

“若此番親事能成,你我周家便與當朝第一武將世家聯了姻。”

“兩家聯手,可保千百年不朽。”

周娥皇聽完,眉頭微蹙,“阿爹,女兒聽聞陛下曾說過,婚姻自由,戀愛自由。”

“若陛下自己都倡導婚姻自由,阿爹卻讓女兒去聯姻,這不是在對抗陛下的話嗎?”

周宗苦笑一聲,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庭院裡那幾株老樟樹。

“娥娘,你說得對。婚姻自由,戀愛自由。”

“這些話陛下確實說過,也確實在北方推行了。”

“可你要看清楚,這些話是說給普通黎庶黔首聽的。”

“陛下要打破的,是底層百姓被束縛的婚配權,是讓流民可以自由擇偶成家。”

“這是給寒門鬆綁,不是給世家鬆綁。”

“可我們周家是什麼?是江東數一數二的世家大族。”

“你可知,自魏晉以來,世家門閥靠什麼維係數百年的根基?”

“不是靠朝廷俸祿,不是靠良田萬頃,是靠聯姻。”

“陳郡謝氏與琅琊王氏聯姻,清河崔氏與範陽盧氏聯姻,世代通婚,血脈交融,盤根錯節。”

“一家有難,姻親八方支援;一朝站隊,整個士族集團共進退。”

“這才是世家能在亂世中屹立不倒的根本。”

“陛下說婚姻自由,並非是要拆散士族之間的聯姻。”

“你若信了這句話,以為可以像平民女子一樣自己去挑夫婿,那我周家日後如何在士林中立足?”

“寒門子弟一人做官,便是一家的榮耀;士族子弟一人失勢,便是全族的傾覆。”

“我們的根基不在朝廷,在士族。”

“聯姻,就是士族之間最牢固的契約。”

周娥皇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望著父親清瘦的背影,眼睛裡閃過一絲黯然。

她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母親便告訴她,士族女子生來便不是為了自己而活。

她低聲道:“女兒,當憑阿爹做主。”

說完便福了一禮,轉身回了自己的繡樓,月白襦裙在廊道儘頭一閃,便消失在樓梯轉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