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玉門關勞軍

玉門關西征大營校場,落日沉戈壁,殘霞染紅萬裡黃沙。

白日軍議圓滿落定,將帥各司其職、調度軍務。

緊繃多日的西征三軍將士原以為今夜不過是尋常的埋鍋造飯、枕戈待旦。

誰也冇想到入夜之後,校場上會燃起連綿的篝火。

李炎一身常服,立於校場高臺。

“今夜全軍卸甲休沐,大營開篝火燒烤宴!”

“三軍將士、各級吏員、輔軍勞工,人人有份、儘數同樂!”

聖諭一出,整座玉門關大營瞬間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聲。

自出兵西征以來,大軍日日枕戈待旦、戍守戈壁、餐風飲露。

將士皆以為帝王遠居京闕、威嚴高遠,不曾想聖駕親臨前線,更親自設宴犒賞全軍上下。

這份恩寵,是曆代軍旅從未有過的無上殊榮。

校場篝火次第點燃,牛羊鮮肉層層上架,香氣漫徹軍營。

夥頭軍們扛著一扇扇宰殺好的肥羊穿梭於篝火之間,將肉塊穿在鐵釺上架到火堆旁。

油脂滴落炭火,滋滋作響,孜然與鹽巴的香氣混著戈壁夜風,飄遍了整座大營。

李炎單獨喚來郭榮,二人席地坐在帥帳旁一處偏靜的篝火邊。

他從係統空間中取出單山蘸水,二十麻袋堆在郭榮麵前。

香氣辛辣純正,瞬間勾得郭榮連連搓手。

郭榮近日常駐苦寒戈壁,日日粗糧乾餅、風乾肉食。

今日一聞見那熟悉的辛辣香氣,眼睛都亮了。

“陛下!這半年來,末將最饞便是這一口!”

“戈壁苦寒數月,日日寡淡,末將早念想瘋了!”

郭榮說著便伸手去拆麻袋,迫不及待地捏了一撮蘸水嘗了嘗,滿臉陶醉。

李炎見狀失笑:“你郭君貴還是如此好吃。”

“不喜榮華富貴,不貪圖美色,唯獨就是好這一口吃食。”

郭榮嘿嘿一笑:“這天下誰人不好這一口吃嘛。”

“陛下是不知道,這半年來,頓頓乾餅就乾肉。”

“今日聞見這蘸水味兒,魂都快被勾出來了。”

他頓了頓,厚著臉皮往前湊了湊,“陛下,除了蘸水,您那西湖龍井、紅燒牛肉,可否再賜末將一些?”

“軍中枯燥,好茶解乏,美食解饞呐!”

李炎笑著搖了搖頭,他太了解郭榮了。

當年在汴京,兩人相識於微末。

郭榮不貪權,不貪財,不貪美色,唯獨對吃這卻很是執著。

他從係統空間中取出一麻袋西湖龍井、一千枚紅燒牛肉食物凝珠,儘數交付郭榮。

“朕就知道你惦記這個,吃完再找朕要。”

郭榮拆開那麻袋龍井,低頭聞了聞茶香。

李炎又隨手取出成堆的新鮮西瓜、荔枝、香蕉等。

郭榮兩眼放光,不等李炎吩咐便自己動手劈開一隻西瓜,汁水順著手指往下淌,他咬了一大口。

含含糊糊地朝身後親兵揮手:“快!把這些果子全分下去!”

親兵們抬著一筐筐熱帶鮮果穿梭於各營之間。

底層士卒們捧著分到的荔枝和香蕉,有人翻來覆去端詳半天不知從何下口。

有嶺南來的老兵當場示範剝皮,惹得一群北方漢子嘖嘖稱奇。

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卒蹲在篝火邊,小心翼翼地剝開一枚荔枝塞進嘴裡,嚼了嚼,忽然紅了眼眶。

“這輩子頭一回吃上這玩意兒。從前隻聽人說過,冇想到真能吃上。”

旁邊一個年輕的輔兵啃著西瓜,汁水順著下巴淌進領口也顧不上擦,含糊道:“跟了陛下,什麼苦都值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46章玉門關勞軍(第2/2頁)

中層將官們圍坐在一處篝火旁,有個指揮使對身旁同僚感慨:“打了半輩子仗,頭一回見天子親自到前線犒軍。”

“這份恩寵,拿命還都不夠。”

後勤輔兵和民夫工匠們也被分到了足量的烤肉和鮮果,一個修路的老工匠捧著荔枝翻來覆去地看。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當年貴妃娘娘才吃得到的物件,冇想到老漢如今也能吃得到。”

盛大夜宴落幕,三軍儘興歸營。

喧鬨褪去,校場一隅留得一處餘燼篝火。

李炎靜坐篝火旁,符金玉、周娥皇、曹宗花三人隨侍身側。

眾人皆知陛下決意孤身橫穿戈壁、千裡親赴於闐,心中皆存擔憂。

符金玉率先輕聲發問:“宗花妹妹,陛下此行自玉門關走南疆荒道,不知具體途經何地?”

“全程多遠?尋常行旅、輕騎各需幾日?”

曹宗花望著篝火餘燼:“金玉阿姊,玉門關西南出塞,過三隴沙荒磧,沿古樓蘭遺址南線,經羅布泊南岸,至石城鎮。”

“也就是鄯善故地,再經且末、精絕、紺州,直達於闐王城安軍州。”

“全程大約一千一百二十餘裡。”

“尋常商隊駝隊,受製於水草、風沙、負重,行路緩慢,需三十至三十五日方可抵達。”

“若為輕裝精銳、晝夜兼程、不懼荒漠,最快十二三日便可橫穿抵達王城。”

“我等輕身獨行,無需輜重拖累,時日隻會更短。”

周娥皇聞言蹙眉,柔聲追問:“千裡荒漠絕域,尋常人馬根本無法通行,這一路究竟難在何處?有何致命凶險?”

曹宗花正色答道:“此路為死地捷徑,四大凶險足以覆滅尋常千人隊伍。”

“第一,水草極缺,千裡戈壁僅零星幾處古綠洲,間隔百裡之上,多數地下水鹹苦無法飲用,補給很是困難。”

“第二,風沙無常,戈壁黑風暴突發無兆,一旦遭遇,漫天黃沙蔽日,人畜迷失、葬身沙海乃是常事。”

“第三,陷河沼澤。羅布泊南側多隱形淤泥陷河,無本地向導極易陷落殞命。”

“第四,散寇遊騎橫行。沿途散落回鶻殘騎、羌胡流寇專掠獨行路人,凶悍狡詐。”

符金玉微微頷首,再問核心國情:“既然陛下欲征服於闐、收歸南疆,你且細說於闐國力、王族心性、朝野派係。”

曹宗花緩緩道來:“於闐國王李聖天,本名尉遲僧烏波。”

“他畢生仰慕大唐衣冠,自認隴西李氏正統後裔,改漢名、行漢製、仿唐官禮、尊奉中原。”

“其國坐擁昆侖北麓沃土,舉國崇佛,民風溫厚,帶甲四萬部族精兵,是南疆第一強國,割據南疆六十餘年。”

“但朝野分為兩派:親唐派感念中原正統、願舉國歸唐、重入華夏版圖。”

“守舊派貴族貪戀自治權柄、不願削藩歸州,想繼續割據自立、兩朝觀望。”

“李聖天本人,親唐而不臣服、慕漢而不交權。”

“他敬畏大唐,卻也貪戀王權,一直首鼠兩端、觀望博弈。”

周娥皇捕捉關鍵人脈,輕聲追問:“你此前曾言有姑母嫁在於闐,可是如今於闐王後?此事對陛下此行助力幾何?”

提及宗族姻親,曹宗花語氣愈發篤定:“正是。”

“臣女的親姑母,乃是於闐國王李聖天正宮曹王後,入主中宮十餘年,賢德端莊,在王室、佛宗、民間聲望極高。”

“姑母心係沙州故土、心係大唐,是最堅定的親唐派。”

“陛下抵達於闐,姑母可在內宮策應、穩定王族、安撫朝臣、製衡守舊貴族,是陛下最大的內部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