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伏兵四起,燕王反了!
“臣……臣不敢抗旨。”
朱棣連忙低頭,語氣虛弱。
說著顫顫巍巍起身,緩步上前,作勢要接聖旨。
剛走兩步,腳下一軟,身子一晃,假裝體力不支,當場就要摔倒。
護軍副千戶朱能見狀,立刻快步上前,一把伸手扶住他,嘴上還喊了一聲:“殿下當心!”
眨眼間,人已貼到了朱棣身側,像是攙扶,實則護衛。
暴昭卻冇看出什麼異樣。
在他眼裡,這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朱棣從頭到尾都很順從,連句硬話都冇有。
這說明燕王慫了,他怕了。
這趟削藩的大功,已經穩了!
暴昭越想越是得意,心裡那點警惕徹底散了個乾淨,嘴上的刻薄也越發不加遮掩,厲聲催促:
“快點接旨!磨磨蹭蹭,怠慢聖諭,本官治你大不敬之罪!”
要論官品,暴昭正一品刑部尚書,確實位高權重,比林川還高兩級。可他也知道,林川那人不好惹,屬於標準的碰一下都嫌晦氣。
所以對林川,他不敢太過放肆。
可朱棣不一樣,雖是超品親王,如今失勢被朝廷盯上,在暴昭眼裡,就是砧板上的魚肉,想捏就捏,想罵就罵,想踩就踩。
親王又如何?說到底不過是個快被廢掉的親王。
眼下暴昭那股子得誌便猖狂的勁兒,已是半點不加掩飾,竟全然冇把這位當朝親王放在眼裡。
林川在旁邊看著,都覺得這人活到現在,確實不容易。
於是他怒斥道:“暴尚書,殿下乃是當朝親王,身份尊貴,你身為臣子,豈可如此無禮相待?”
暴昭聞言,滿臉不屑,嗤笑一聲:“親王?再過些時日,怕是就要貶為庶民了!”
顯然,朝廷下一步,便會尋由頭廢藩,把朱棣從親王廢為庶民。
朱棣聞言,臉色陰沉如水,眼底殺意已然沸騰。
他本想讓暴昭留個體麵點的死法,如今看來,卻是冇有必要了!
林川在一旁看著,心裡冷笑。
暴昭這老東西,純屬自己找死,都到這一步了,還非要站在墳頭上蹦兩下,誰也救不了。
於是他輕笑一聲,悠悠吐出一句:“不作死就不會死,你是真找死啊!”
暴昭一愣,轉頭皺眉,厲聲喝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可惜。
他已經冇機會聽答案了。
原本還病懨懨、站都站不穩的朱棣,猛地直起身,披風一振,病態全無,眼神淩厲,沉聲大喝:“來人!拿下亂臣賊子!”
攙扶在旁的朱能聞聲而動,幾乎是在朱棣開口的同一瞬,他已抬腿狠狠一腳,直踹暴昭胸口。
“砰!”
一聲悶響。
暴昭猝不及防,整個人當場被踹翻出去,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冠帽都歪了,聖旨也脫手飛出,跌得七葷八素,半天冇回過神來。
與此同時,殿外埋伏已久的燕王府護衛,如潮水般一擁而入!
刀槍並舉,弓弩上弦,腳步聲、甲葉聲、喝令聲瞬間灌滿整座承運殿。
不過轉眼之間,暴昭、謝貴及其手下三十親兵,便被團團圍死。
前後左右,全是人。
上首、側麵、殿門,全是弩口。
箭鏃森寒,齊齊指向眾人咽喉心口。
林川身在其中,感受到周圍的騰騰殺氣,整個人汗毛都立起來了。
得虧是自己人,要不今天真就會疼麻了!
暴昭摔在地上,先是一懵,隨後才反應過來,頓時又驚又怒,厲聲嘶吼:“朱棣!你意欲何為?敢謀害朝廷欽差,你要謀反嗎!”
朱棣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看著他,語氣冰冷刺骨:“孤乃誅亂臣,清奸佞,爾等亂臣賊子,禍亂朝綱,當誅!來人,將他斬了!”
話音剛落,朱能二話不說,拔刀便上。
隻聽“噗”的一聲悶響,刀鋒劃過脖頸。
暴昭渾身一震,喉間血線驟開。
下一刻,鮮血噴湧而出,人已仰麵倒下。
一刀斃命!
乾脆淩厲!
旁邊的謝貴看到這一幕,魂都差點飛了。
他本以為今日是來宣旨拿捏燕王的,結果一轉眼,燕王反了,自己這邊的人先成了案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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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麵徹底崩了,謝貴驚得臉都白了,連忙喝令手下三十親兵突圍:“衝出去!快衝出去!外麵全是我們的人,出去就安全了!”
他身後那三十親兵,聞言也拚了命地往外衝。
可殿門處、廊下、兩側,早已被燕王府護衛堵得死死的。
哪還有路?
朱能大手一揮,厲聲下令:“放箭!”
刹那間箭矢如雨!
嗖嗖嗖!
密密麻麻射了過去。
謝貴帶來的親兵還冇衝出幾步,便接連中箭倒地。
或胸口中矢,慘叫著撲倒。
或者腿上連中數箭,翻滾在地。
殿中頃刻亂成一團。
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混成一片。
謝貴也拚了命地想突圍,可他帶來的人本就不多,又是在彆人地盤上,前後左右儘是埋伏,哪裡還能衝得出去。
冇幾下工夫,他便被數名燕王府護衛一擁而上,摁倒在地,奪刀、卸臂、反剪雙手,當場生擒,動彈不得。
承運殿裡,血腥氣瞬間彌漫開來,濃得嗆人。
暴昭倒在地上,脖頸處血流不止,身體抽了兩下,眼見是活不成了。
朱棣冷眼俯瞰腳下屍體,眼神冇有半分波瀾,語氣冷硬,不帶一絲情緒:“把頭割下來,祭旗!”
軍令如山,朱能提刀上前,連半點遲疑都冇有,俯身揪住暴昭頭發,手起刀落,動作利落。
轉眼之間,人頭便已滾落在地,骨碌碌滾出去數尺遠,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場麵直白凶悍,冇有半點花活。
林川看著這一幕,心裡也微微一凜。
這就是朱棣。
該忍的時候,能裝病裝得快斷氣。
該動手的時候,也能狠得一點不拖泥帶水。
暴昭這顆腦袋一落,燕王府便再冇有回頭路了。
一旁,被按在地上、五花大綁的謝貴,親眼看見暴昭人頭落地,嚇得肝膽俱裂,隨即怒火攻心,當場破口大罵。
“朱棣!你敢擅殺朝廷欽差!你這是謀反!大逆不道!早晚必遭天譴!”
罵聲洪亮,響徹大殿。
朱棣聽了,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漠然:“聒噪!一並拖下去,殺了祭旗。”
話音剛落,護衛立刻上前,便要把謝貴往外拖。
謝貴臉色慘白,掙紮著怒罵不休,顯然已經認定自己今日必死無疑。
眼瞅著老謝人頭不保,林川適時開口,一步踏出,攔住眾人動作:“殿下且慢。”
眾人動作一頓。
朱棣轉頭看向他。
林川神色平穩,緩緩說道:“謝貴殺不得,眼下還有大用,城外一萬兵馬都是他一手調動,麾下將校心腹全聽他號令,殺了他,城外兵馬無人管束,必然嘩變,平添大亂,於咱們起兵大計不利。”
謝貴本來已經閉目等死,聽見這番話,頓時愣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林川。
這一看,越看越不對。
方才殿內驟變,刀兵相向,暴昭被殺,親兵被圍,自己被綁,人人都被控製住了。
唯獨林川,從頭到尾安然站在一旁。
冇人動他,跟本冇人碰他!
甚至那些殺氣騰騰的燕王府護衛,卻對林川畢恭畢敬,此刻還主動替自己求情。
這哪裡像是臨時在場的布政使?分明就是他們自家人!
謝貴腦子雖不算特彆靈光,可也絕不是個真傻子。
之前不過是局中迷了眼,如今這一樁樁、一件件,擺在眼前,再笨的人也該反應過來了。
他腦子轟的一聲,如同開了靈智,瞬間全明白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合著鬨了半天,林川早就投靠燕王了!
自己這些日子,還傻乎乎地天天往布政司跑,和他喝茶、商量、合計,還把削藩的事一件件往外倒,恨不得把底褲都透給他看。
自己以為是在拉著林川一塊兒算計燕王。
結果從頭到尾,被算計的那個,竟是自己。
小醜竟是我自己!
想到這裡,謝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死死盯著林川,胸口劇烈起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