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3清晨,天剛蒙蒙亮,濃重的硝煙還未散去,彌漫在陣地的上空,帶著炮彈爆炸後殘留的焦糊味與泥土的腥氣,英軍的炮兵陣地率先打破沉默,數十門火炮同時轟鳴,密集的炮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獨立一旅的陣地之上,大地劇烈震顫,碎石丶泥土與斷裂的工事殘骸被掀飛空中,又重重砸落,揚起漫天塵埃。

炮擊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獨立一旅的陣地被轟得麵目全非,原本堅固的戰壕坍塌大半,陣地前沿的障礙物基本全無,到處都是彈坑與燒毀的物資,空氣中的硝煙味愈發濃烈,嗆得令人難以喘息,與此前不同,這一次英軍終於學聰明了點,吸取了點前麵的教訓,不再沿用此前嚴整的密集隊形,而是改為較為分散的隊形,向北方軍陣地發起衝鋒。

炮擊停止的瞬間,陣地上短暫陷入死寂,隻剩下風吹過殘破工事的嗚咽聲,以及遠處英軍士兵低聲的交談與腳步聲,隨後,英軍士兵分成若乾小隊,貓著腰,帶著股小心翼翼的神色向北方軍的陣地快速推進,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揣測與不安,手中的步槍緊握,冰冷的刺刀散發著寒光,眼神充滿著警惕,掃視著前方陣地,生怕北方軍的那如同暴雨冰雹一樣的火力突然傾瀉而來。

他們一步步逼近陣地,腳下踩著鬆軟的泥土與碎石,每一步的前進都讓他們的內心更為緊繃,甚至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三百米,為什麼還不開槍?二百米了,什麼情況?一百米?怎麼回事?英軍士兵們在心裡反覆嘀咕,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衝啊!」最後八十米,英軍軍官揮舞指揮刀大喊著,聲音中帶著幾分急迫和興奮。

大聲嘶吼著的英軍士兵衝上陣地,預想的槍林彈雨,手榴彈爆炸的聲音都冇有,四周開始安靜得可怕,隻剩下他們自己的腳步聲與呼吸聲,還有風吹過廢墟的沙沙聲。

英軍士兵們麵麵相對覷,眼中的不安漸漸被疑惑取代,他們在軍官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在陣地上搜索,才發現整個陣地早已人去樓空。隻留下一片被炮擊炸得支離破碎的廢墟,散落的彈藥箱,破損的槍枝丶彈殼,還有尚未熄滅的零星火苗,都在無聲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激烈戰鬥。

「他們跑了!」一名英軍士兵率先反應過來,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帶隊的英軍軍官臉上都帶著些許茫然,讓他們損兵折將丶磕得頭破血流的陣地,就這樣戲劇性地拿下了。

陣地上的英軍士兵漸漸放鬆了警惕,有的癱坐在彈坑裡,互相說著葷話丶笑話緩解,有的則試圖在陣地上四處翻找,試圖尋找點紀念品,也有人對北方軍的撤退感到滿心疑惑,而冇有人註意到,在陣地遠處的樹林裡,幾道身影正悄然佇立,目光盯著陣地上的英軍,手中正握著話筒,低聲向後方傳遞著消息。

後方的獨立一旅炮兵陣地已經做好準備,近二十門12式75mm山炮炮口高高抬起,「開炮!」隨著炮兵營營長李崇歲的一聲命令,12式75mm山炮爆發出怒火,「轟轟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咻咻咻」的呼嘯聲穿透天際,帶著致命的威脅,朝著北方軍放棄的陣地上空砸去,「炮擊!是炮擊!躲避!」陣地上的英軍瞬間反應過來,臉上的鬆懈如同精準的死神,接二連三的落在陣地上,轟鳴聲此起彼伏,碎石與泥土再次被掀飛,炮彈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原本平靜的陣地瞬間又變成了人間煉獄。

樹林裡人影看著陣地上的混亂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繼續為後方炮兵陣地指引火炮射擊。

「裝彈!快!」無數炮手大聲嘶吼著,動作迅速的將炮彈裝填進炮膛,緊接著又是一聲又一聲轟鳴,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衣裳,臉上沾滿了硝煙與塵土的混合物,可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帶著熾熱的堅定,手中的動作絲毫冇有減慢,一發發致命的炮擊從這裡發出,帶著毀滅般的烈焰。

「轟隆丶轟隆」一朵朵絢爛的煙花爆炸開來,帶起一片片血花。

「停止射擊!炮兵轉移!」十分鐘的強烈炮擊後,營長李崇歲下達命令了,隨著他的一聲令下,炮兵營的士兵迅速動作起來,

而英軍陣地上,炮擊的餘波尚未散儘,被轟成焦土的陣地上,死寂中夾雜著撕心裂肺的哀嚎,那是英軍殘餘士兵最後的掙紮,焦黑的土地上,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僥幸活下來的英軍士兵,個個渾身是傷,衣衫襤褸,有的腿骨斷裂,隻能抱著自己的殘軀在廢墟中哀嚎,有的張著乾裂的嘴唇,微弱的呻吟,祈求著救援。

就在這時,「咻咻咻」的炮彈呼嘯聲再次響起,卻是慢了大半拍的英軍炮火反擊,胡亂瞄準射擊,炮彈卻隻落在了早已撤退的炮兵陣地上,炸起一片無用的塵土,絲毫冇有傷到轉移中的炮兵營,隻剩下陣地上英軍的哀嚎,在空曠的戰場上久久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