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1912從東南亞開始 > 第51章糜爛的爪哇

巴達維亞總督府的銅鐘早已不再響起,爪哇內陸那些曾經象徵著殖民權威的尖頂建築,如今隻剩斷壁殘垣裡的絕望哀嚎,荷蘭人對爪哇的統治,徹底碎了,政令出不了城區半步,派駐內陸的零星軍隊被分割丶圍剿,零散的殖民據點一個個被攻破,荷蘭人無論男女老幼,都成了被追殺丶被清洗的獵物,冇有憐憫,冇有例外。

日惹以北丶巴達維亞以南丶三寶壟以西,泗水以北早已不是人間。

這是一場比1825年到1830年的所謂『蒂博尼哥羅起義』更為血腥的事件,波及範圍更為廣闊,涉及人口更多。

昔日的良田被踩成爛泥,椰林燒成焦黑,路上隨處可見被剝光衣服的屍體,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身首分離,有的被長矛釘在樹乾上,蒼蠅嗡嗡地蓋滿傷口,遠遠就能聞到腐臭與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荷蘭人留下的種植園成了煉獄。

被抓住的荷蘭職員丶軍官丶種植園主,不論投降與否,一律被按在地上斬首。刀刃落下時,血噴得老高,頭顱滾在泥水裡,被土著青年踢來踢去,掛在竹竿上示眾,嘴裡還塞著泥土和草根。他們喊著聖戰的口號,說這是異教徒應得的報應。

女人的下場更慘,荷蘭婦女丶混血女人,甚至一些看上去像歐洲人的當地女子,都被拖進殘破的屋舍和椰林深處。哭喊聲丶咒罵聲丶粗暴的笑罵聲攪成一團,直到聲音漸漸嘶啞丶斷絕。有些被糟蹋之後一刀捅死,有些被擄走,淪為戰利品,生死不知。

內陸徹底亂了,大量地方冇有軍紀,冇有首領,隻有仇恨和饑餓,昨天還一起圍攻荷蘭堡壘的村民,今天就為了一袋稻穀互相砍殺。

有人戴著頭巾,自稱聖戰者,衝進村莊,不問青紅皂白,見人就殺。他們說這是清除通敵者丶清除叛教者,可刀下死的大多是手無寸鐵的老人丶婦女和孩子。房屋被點燃,糧倉被搶空,活著的人四散奔逃,又在半路遇上另一夥亂兵,再遭一輪洗劫。

自己人殺自己人,比殺荷蘭人還要狠,有人為了爭一塊地丶一個女人丶一口吃的,把整個村子屠乾淨。有人因為教派不同,把對方全家活埋,有人隻是看不順眼,就揮起帕蘭刀,把鄰居的頭砍下來。

爪哇內陸,已經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場,河麵上漂滿屍體,水都被染成暗紅。野狗和野豬成群結隊,在屍體間啃食。活著的人不敢點燈,不敢大聲說話,白天躲進密林,夜裡縮在土坑,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是不是自己。

幾百名從爪哇中部逃出的荷蘭人圍堵在巴達維亞總督府,衣衫襤褸丶滿身血汙,臉上布滿恐懼與絕望。他們中有的失去了家人,有的被砍斷了手臂丶劃傷了臉龐,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混著泥土結成黑痂。

女人抱著幸存的孩子,跪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失聲痛哭,孩子的哭聲微弱而沙啞,在死寂的總督府前格外刺耳,男人則紅著眼眶,用力拍打著總督府的鐵門,嘶吼著要求總督給出一條生路,要求派兵救援還困在內陸的親人,聲音裡滿是崩潰與無助。

「我們的家人還在火坑裡啊!求求你們,發發慈悲救救他們!」一個滿臉血汙的男人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磕得鮮血直流,聲音裡滿是哀求與絕望。

「我們的家人還在那裡啊!」

「你們躲在裡麵,看著我們的親人被屠殺嗎?!」「你們這群冷血的混蛋!遲早會遭報應的!」

「求求你們,救救他們吧!」

還有人抱著親人的遺物,癱坐在鐵門前哀嚎,哭聲混著怒罵,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字字泣血,句句絕望,撞在緊閉的鐵門上,隻換來一片死寂。

「你們這群混蛋!」

鐵門緊閉,裡麵冇有絲毫回應,隻有偶爾傳來的槍聲和官員的爭吵聲,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這些逃亡者的希望。有人癱倒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灰暗的天空,嘴裡喃喃自語,念叨著遠方親人的名字,有人瘋狂地衝撞鐵門,被守衛粗暴地推開,摔倒在地上,又掙紮著爬起來,繼續衝撞,直到渾身是傷丶力竭倒地。

而在巴達維亞的街道上,也到處彌漫著不安的氣氛,昔日溫順隱忍,低頭行走的爪哇土著們,如今看荷蘭人的眼神也不太對了,眼裡似乎也泛著凶狠的光芒,原本高高在上的荷蘭人,往日裡看見這些土著都隻會投去輕蔑與傲慢,如今在看見這些凶狠的土著,隻剩下了害怕,現在城裡的荷蘭人哪個不知道爪哇發生了什麼。

有議員提議將荷蘭人在蘇門答臘正在清繳蘇門答臘縱隊的軍隊撤到巴達維亞,徹底放棄蘇門答臘,集中兵力全力保護巴達維亞,「隻要巴達維亞守住了,我們就還有根基,隻要守住這座最後的堡壘,我們遲早能卷土重來,重新掌控爪哇,奪回蘇門答臘」,這番話,既是說服同僚,也是他們在絕望中唯一能抓住的希望,議論聲愈發激烈,冇人敢輕易拍板,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主位,沉默不語的巴達維亞總督,威廉·範·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