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仰光戰場,這裡的硝煙比荷屬東印度的戰場更為濃烈,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浸染,每一陣風都裹挾著死亡的氣息。
經過幾天的血戰,英軍指揮官喬治?懷特少將已經冇有最開始的意氣風發,往日裡挺拔的身姿此刻有些佝僂,眼窩深陷,臉上布滿了灰塵與疲憊,唯有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未熄滅的倔強。
未來突破北方軍的防線,英軍動用了幾萬人的兵力,采取波浪式密集衝鋒的戰術,一輪一輪的向著北方軍的陣地發起猛攻,陣地上炮火連天,槍聲不絕於耳,英印軍士兵丶甚至英軍本土師士兵前赴後繼的衝上去,又一批批的倒在北方軍的火力之下,屍橫遍野的慘狀觸目驚心,靠著這樣不計代價的衝鋒,英印軍才勉強勉強撕開了北方軍的幾道防線,可代價卻是慘重的。
接近兩萬人的傷亡,戰損比已經接近40%,英印軍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上了,全靠英國白人軍官的嚴厲管控與勉力維持,才勉強冇有徹底潰散,陣地上遍地都是哀嚎的傷員,無人照料,更為重要的是,英印軍原本高昂的士氣已經被這無休止的血戰與慘重的傷亡徹底消耗殆儘,士兵們臉上滿是疲憊與恐懼。
更令喬治?懷特和所有英印軍士兵絕望的是,站在殘破的陣地上極目遠兆,已經能隱約看到仰光城的輪廓,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是支撐他們一路拚殺的希望,可就在這目標近在眼前之時,前方的視野裡,北方軍剩餘的幾道防線依舊屹立不倒,北方軍的士兵如同銅牆鐵壁一般,用鮮血和勇氣死死頂住了他們前進的每一步。
在這裡,北方軍用沉默的堅守告訴所有英印軍,想要踏過這裡,拿鮮血來換吧丶
目光拉近,北方軍的防線之上,每一處工事都透著頑強的堅守。戰壕被挖得錯落有致,前沿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鹿砦與鐵絲網,被炮火炸碎的泥土重新堆積成掩體,每一個射擊孔都有人死死把守。一名北方軍士兵半蹲在戰壕裡,臉頰沾著泥土與血漬,步槍架在掩體上,手指緊扣扳機,目光如鷹隼般緊盯著前方逼近的英印軍,哪怕手臂被彈片劃傷,鮮血順著指尖滴落,也未曾眨一下眼。不遠處,幾名士兵正快速加固工事,有的用鐵鍬鏟土填補戰壕的缺口,有的將繳獲的英印軍步槍擦拭乾淨,補充彈藥。
陣地側翼的重機槍陣地,更是北方軍防守的核心。兩挺重機槍架在加固後的掩體後方,射手神情專註,槍口對準英印軍可能衝鋒的方向,副射手蹲在一旁,雙手緊握著彈藥箱,隨時準備補充彈藥。每隔片刻,重機槍便會發出一陣急促的轟鳴,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將試圖靠近的英印軍士兵成片放倒,陣地前的空地上,早已布滿了英印軍的屍體,成為了北方軍堅守的最好見證。偶爾有炮彈落在陣地附近,泥土飛濺,煙霧彌漫,可炮火散去後,北方軍的士兵們依舊迅速回到崗位,重新架起武器,繼續堅守,冇有一人退縮。
喬治?懷特拄著一把布滿彈痕的李恩菲爾德步槍,望著前方北方軍層層疊疊的北方軍防線,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他很清楚,現在他手下的士兵已經冇有多餘的力氣再發起大規模的衝鋒了,士氣低落,傷亡慘重,甚至補給都短缺了,隻因英印軍在發起衝鋒前,動用了大規模炮擊壓製北方軍陣地,導致炮彈消耗飛快,英國也冇有做好再東南亞爆發這麼大規模戰役的準備,後勤準備嚴重不足,儘管英國從印度和新加坡動用了大量船隻,緊急給前線的英軍運送補給,卻因優先保障火炮炮彈的輸送,導致其他物資被大幅壓縮,士兵們甚至連基本的口糧與藥品都難以保障。
「將軍」一名英軍參謀跌跌撞撞的跑過來,臉上滿是塵土,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司令部傳來消息,說我們浪費的炮彈太多了,後續彈藥物資補給還需要一段時間調整,而我們請求的援軍部隊還需要至少兩周時間才能到達,現在隻能靠我們自己了」。
懷特沉默著,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的倔強漸漸被無力取代,他望向仰光城的方向,那座看似不遠的城市,此刻仿佛已經成為了他遙不可及的幻想。
他知道,英國的麻煩大了,這個曾經被他輕視的地方反叛武裝,在戰場上的表現讓他的評價發生了180度大轉變,從曾經的不屑一顧丶肆意藐視,變成了如今的高度重視丶不敢小覷。作為一個曾參加過布爾戰爭的老兵,他太清楚那場戰爭的艱難,布爾人憑藉著靈活的遊擊戰,讓強大的英軍付出了數萬人的傷亡和巨額軍費,才艱難的贏得了戰爭的勝利。
而眼前的北方軍,比布爾人更為難纏,他們不再是散兵遊勇的襲擊,而是成建製丶擁有嚴密組織能力和強大火力的正規軍隊,他們的工事構建成熟,戰術執行力果決,士兵的戰鬥意誌堅強,每一寸土地都需要英印軍的鮮血去換,他們贏得了他的重視。
他不由打了寒顫,為了一場布爾戰爭,英國投入了數十萬軍隊,耗費了數億英鎊,才艱難勝利,而這個更恐怖的對手,又會將英國拖入怎樣的泥潭呢?是像布爾戰爭那樣漫長的消耗戰,還是會演變成一場徹底拖垮大英帝國殖民體係的噩夢?
懷特很快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他認為自己想多了,也許會比布爾戰爭更為艱難,但勝利最終一定屬於日不落帝國,屬於強大的英軍。
而在對麵的北方軍前沿陣地的觀察哨裡,幾名穿著北方軍軍裝的白人男子正拿著望遠鏡觀察著英軍,他們帶著濃重的日耳曼人特徵,金色頭發丶高鼻梁丶輪廓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