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格爾眉頭微皺起,德國五個師的免費軍事援助,雖然是現役部隊退下來的舊貨,但價值還是達到幾百萬馬克,可這份清單,最紮眼的便是一臺3000噸級彆水壓機和一整套年產50萬噸規模煉鋼廠設備,光是這兩樣東西,德國軍方自購價格也突破上千萬馬克,再往下看,步槍生產線丶重機槍生產線丶火炮生產線,彈藥生產線丶蒸汽機車....一項項配套設備羅列下來,價值同樣不菲,這份清單上的東西,略微估算,其總價值已然逼近5000萬馬克。
他在心裡快速掂量了片刻,抬眼看向周烈,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周,你很清楚,這麼龐大的工業設備,我無權直接決定,必須由本土決定,而且....」。
「這批設備的價值,你們應該清楚」。
周烈神色未變,語氣依舊從容:「領事先生放心,我們很清楚德國援助的分量,也明白德國不會做無利可圖之事,我知道你心中的顧慮,也不妨直問,德國本土,到底會不會支援我們這些工業設備?」
澤格爾聞言,輕輕頷首,隨即看向周烈,語氣帶著幾分坦誠:「你說的冇有錯,周,關於你提出的這些工業設備援助,德國本土大概率是不會免費提供的,畢竟這些設備德國也是需要投入大量成本的」。
「你們想要獲取這些設備,我能為你們爭取的就是,用你們手中的礦產等物資抵押部分設備費用,同時承諾持續配合德國在遠東的戰略布局,牽製英國人在遠東的兵力,本土才有可能會同意你們的部分工業設備要求」。
周烈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語氣依舊從容:「領事先生的意思,我們明白。互利共贏,本就是我們合作的基礎,關於物資抵扣丶設備供應的具體細節,我們可以進一步商議,隻要能達成共識,我們願意積極配合德國本土的戰略安排」。
澤格爾端起桌上的黑啤,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時神色愈發鄭重,語氣清晰而堅定:「很簡單,緬甸方麵需付出兩樣核心代價,這也是德國本土的底線。第一,以礦產抵償大部分款項,緬甸的錫礦丶鎢礦丶紅寶石礦,都是德國本土工業急需的戰略資源,我們要求未來五年內,緬甸方麵每年向德國輸送不少於10萬噸錫礦丶5萬噸鎢礦,以此抵扣設備與裝備總價的六成,剩餘款項可分三年結清,或用茶葉丶橡膠等物資補充。」
「第二,戰略層麵的配合。」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周烈,繼續說道,「德國需要緬甸方麵全力牽製英軍在遠東的兵力,尤其是在緬甸境內牽製英軍的殖民地軍隊,不讓其抽調兵力增援歐洲戰場;同時,允許德國在緬甸仰光設立秘密軍事觀測站,方便我們掌握遠東英軍的部署動向,且不得乾涉德國在緬甸的商貿活動,給予德國商人最惠國待遇。」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這幾個條件,缺一不可,畢竟冇有等價的回報,就冇有相應的支持。你們想要獲得這些設備,就得拿出足夠的誠意,冇有任何國家會無償付出如此巨大的成本,為你們提供立足的資本」。
周烈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領事先生的意思,我們明白,這些條件我們可以答應,隻要能獲得這些設備,我們願意配合德國的一切合理要求」。
從德國進口設備,總比現在偷偷摸摸走私的要快多了,至於這些資源的付出,對比未來的收益,根本就不算什麼。
澤格爾看著他,緩緩點頭:「好,我會把你們的訴求和誠意上報本土,至於最終結果如何,還是要看本土的決策,但我可以承諾,會儘最大努力為你們爭取最優惠的條件」。
包廂內的燭光依舊跳動,映著兩人的身影,一場關於緬甸工業發展布局的合作,正在著隱秘的談話中,緩緩推進著。
周烈與澤格爾道彆完,走出德國總會餐廳大門,傍晚的外灘一帶人流漸密,西裝革履的洋商丶長衫馬褂的買辦丶巡捕來往不絕,見他從德國人的餐廳走出來,引來了路人側目,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猜是南洋來的富商,有人疑是某地軍閥的代表,誰也摸不清這年輕人的來路。
門口不遠處,一輛打理得鋥亮的高級黃包車靜靜等候,車身黑漆發亮,銅件擦得反光,入眼整潔,車夫穿著統一的短褂,見他出來立刻躬身垂手。
周烈緩步走近,剛要抬腳踏上車轅,街角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報童吆喝:「號外!號外!英國人在仰光大敗,徹底退出緬甸!」.
「大英駐軍仰光慘敗!消息震動滬上!「。
聲音一傳開來,周圍行人頓時騷動,不少洋人臉色一變,紛紛圍上去搶報。
「英國人...居然在緬甸輸得這麼慘嗎?」
「不都是說英國是世界第一強國嗎,怎麼也會在緬甸被打成這樣?」
「真是聞所未聞啊!」
「連英國人都吃癟,往後這上海灘,可就更熱鬨了....」丶
有人驚歎,有人驚駭,有人搖頭表示不信,也有人低聲感慨這世道又要變了,洋商們麵色凝重,匆匆看著報紙,低聲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