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同融化的瀝青般黏稠至極。
天空中,鉛灰色雲層間漏下幾縷暗紅的光芒,像凝固的血絲劃過鐘樓尖頂。
哥德式鐘樓的飛扶壁上,溫之餘晃悠著兩條腿懸在百米高空。
他咬碎嘴裡含著的的甘草片,甜中帶苦的味道在舌尖炸開,正好和底下食死徒的殺戮咒綠光相得益彰。
「嘖嘖,這準頭。」他指著某個戴銀麵具的食死徒點評。
「瞄準老太太發咒都能打偏三英尺,阿隅,你說那個光頭是怎麼忍受這群廢物的?」
南隅的刀鞘在石欄上磕了磕,答非所問:「少主,你袖口沾血了。」
聞言,溫之餘低頭看了看暗紋刺繡的袖口,果然濺上了幾滴暗紅。
他滿不在乎地舔掉血跡,低頭繼續觀賞街道上的混亂。
計劃進行的和他預想中的差不多,雖然主線無法改變,但是他成功的將時間線往前推了一些。
原本食死徒大肆襲擊麻瓜界,應該發生在五年級過後的暑假。
但因為有了他的乾預,即使現在還是上課期間,大伏地魔已然開始準備著入侵麻瓜界。
就是這樣,溫之餘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再往前推一推,再往前推一推。
很快,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混亂的街道中,三個食死徒正用「旋風掃淨」把整條商業街的櫥窗玻璃卷到半空。
半空的碎玻璃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一個金發女巫狂笑著指揮玻璃碎片組成絞肉機般的旋渦,將驚慌失措的麻瓜們逼進了死胡同裡。
「創意不錯。」溫之餘鼓掌,「但效率太低。」
仿佛回應他的評價,街角處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某個蠢貨把「霹靂爆炸」用在了加油站,衝天火光中,一輛轎車像玩具般被掀到了二樓高度。
溫之餘興奮地前傾身體,差點滑下飛扶壁,幸好靠譜的南隅及時揪住了他的後領。
「少主」南隅的聲音毫無波瀾,「你答應過斯內普教授不參與任何劇烈運動。」
「這哪算參與?」溫之餘不滿地撇嘴,突然眼睛一亮,「阿隅快看!」
目之所及,在下方巷子裡,兩個食死徒正在用一個麻瓜當做活靶子比賽。
一個高個子每次都用「鑽心剜骨」讓人抽搐著跪倒,矮個子則偏愛把麻瓜變成鼻涕蟲再踩碎。
而溫之餘又摸出了一個甘草片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評價:「毫無藝術性。」
他的評價並冇有引來共鳴,身邊的南隅微微按住刀柄:「有人上來了。」
「轟!」
冇等溫之餘說話,天臺大門瞬間被炸開。
溫之餘無奈的伸手接住空中飄來的一張還在燃燒的英鎊紙幣。
火苗舔舐著白皙的指尖,映得他瞳孔裡的金色更加濃鬱。
「哎呀,」他對著闖上來的五個食死徒微笑,「天上掉錢了呢。」
看到他,領頭的食死徒麵具都歪了:「對,對不起,走錯了!我走錯了!」
「冇有走錯,」溫之餘把灰燼撒向空中,看著它們像黑蝴蝶般四散飄落:「你們是觀眾。」
緊接著,他突然打了個響指,「阿隅,給他們看看什麼才叫優雅」
南隅點頭,出鞘後的刀光如月華般流利傾瀉。
當最後一名食死徒捂著噴血的脖子倒下時,溫之餘正用指尖挑著塊薄荷糖玩。
他瞥了眼滿地殘肢,突然微笑:「果然,這才叫藝術。」
————
中午一點四十五分,溫之餘準時從壁爐閃現。
當他抬頭時,斯內普正在切一塊五分熟的牛排。
突然出現的人讓銀質餐刀劃過瓷盤的聲響戛然而止。
斯內普的黑眸從《預言家日報》上方掃過來,然後在掠過溫之餘袖口時微不可察地一凝。
那裡有半枚冇擦乾淨的血指紋。
「吃過飯了?」
溫之餘把沾血的手背到身後,搖頭時發絲掃過微紅的耳尖。
聞言,斯內普放下餐刀,在清脆的叩擊聲裡,兩隻家養小精靈捧著銀餐盤幻影顯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