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時間恍惚一逝。

在臨近九歲的這一年,斯內普能清晰地感受到,畫麵中那個年幼的自己,心緒開始出現一些難以言喻的丶輕微的波動。

那是一種混合著對外麵世界的懵懂好奇,以及內心深處愈發強烈的丶對於自身「怪異」的孤立感。

他對自己的記憶很了解,也知道自己後續會遇到的人或事。

而九歲這一年……他遇見了莉莉。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

那個有著火焰般紅發和碧綠眼眸的女孩,像一道突如其來的光,照進了他灰暗壓抑的童年。

隻是,這個記憶在原來的他看來是火焰,是陽光,甚至稱得上是救贖。

可是現在……

想到這裡,斯內普抬眼看了看正擠在男孩身邊一起看書的少年,心情複雜。

千不想,萬不願,但時間從不等人。

記憶的場景終究還是切換到了蜘蛛尾巷附近那個雜草叢生的秋千架旁。

斯內普看到年幼的自己,依舊穿著那身不合體的舊衣服,獨自一人躲在灌木叢後麵,偷偷觀察著正在蕩秋千的紅發女孩。

他看到自己臉上那種混合著渴望丶自卑和小心翼翼的神情。

而另一邊,少年也一如既往地出現在這個場景中。

他站在更遠一些的一棵大樹下,背靠著樹乾,目光同樣落在那個紅發女孩身上。

但與以往那種充滿保護欲和痛心的凝視不同,此刻少年的眼神變得異常複雜。

那眼神裡,有了一絲斯內普從未見過的……警惕。

甚至,是一閃而過的丶極其隱晦的敵意。

儘管這敵意很快被一種更深沉的丶近乎悲哀的無奈所取代,但它確實存在過。

斯內普看到,當年幼的自己終於鼓起勇氣,從灌木叢後走出來。

當他開始用用有些結巴的聲音對莉莉說出那句關於「女巫」的話時,少年溫的嘴唇緊緊抿了起來。

溫之餘的視線在小西弗勒斯和莉莉·伊萬斯之間來回移動,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粗糙的樹皮。

而當麵前莉莉展現出她的魔力,讓秋千自行晃動時,小西弗勒斯眼中迸發出的丶那種找到同類的驚喜和光芒,是如此耀眼。

可與此同時,少年卻微微閉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看。

他臉上浮現出的,是一種近乎預知悲劇般的痛苦和無力。

也就是這一刻,斯內普明白了。

溫之餘不僅知道他的過去,甚至於預知他的未來。

他知道莉莉·伊萬斯將會在他生命中扮演怎樣的角色,也知道這段友誼,或者說,單方麵的癡戀。

最終會導向何等慘痛的結局。

所以,溫之餘才會在初見莉莉時,流露出那種警惕。

他或許將莉莉視為一個會帶來巨大快樂的……但也必將帶來毀滅性痛苦的存在。

少年無法阻止這場相遇,就像他無法阻止托比亞的拳頭一樣。

他隻能再次作為一個痛苦的旁觀者,看著命運的車輪沿著既定的軌跡,緩緩駛向那個已知的丶破碎的終點。

這種「預知」帶來的無力感,或許比單純的目睹暴力更加折磨人。

斯內普看著少年倚在樹下,陽光透過枝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依舊無法驅散他周身彌漫的那種沉重的悲傷。

他守護的這個男孩,即將迎來生命中第一束也是最後一束最溫暖的光,而這束光,最終會將他灼燒得遍體鱗傷。

而溫之餘的沉默註視裡,充滿了對這種宿命般的悲劇軌跡的丶深刻的理解和哀悼。

自此,小男孩擁有了幼年也是唯一的玩伴。

隨即記憶的畫麵如同蒙上了一層溫暖卻易碎的濾鏡。

小西弗勒斯和莉莉的身影開始頻繁地出現在蜘蛛尾巷儘頭的河邊丶那片荒蕪的空地丶或者某個可以避開托比亞目光的隱蔽角落。

他們一起玩耍,一起看書。

通常,他們所看的書都是西弗勒斯從艾琳藏起來的舊書箱裡偷偷拿出來的丶關於魔法世界的泛黃典籍。

他會指著上麵的圖畫,用還帶著稚氣卻異常認真的語氣,向莉莉解釋鷹頭馬身有翼獸的特性,或者曼德拉草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