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過後,溫之餘昏睡了整整三天。

那場劇烈的情緒爆發和斯內普的手刀似乎耗儘了他所有的精力。

溫之餘又一次陷入了深沉的丶近乎昏迷的修複性睡眠中,隻有平穩的呼吸證明他依然活著。

斯內普白日裡將自己埋在地窖那間屬於校長的丶陰冷而堆滿卷宗的辦公室裡。

他處理著霍格沃茨四處堆積上來的繁雜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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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空氣中依舊彌漫著陳舊羊皮紙和墨水的氣味,偶爾夾雜著一絲從隔壁私人儲藏室飄來的魔藥清香。

他依舊還會同麥格教授為了魁地奇球場的使用權丶或者某個學院被多扣了分數之類的事情而爭吵。

隻是,爭吵的基調已然不同。

當麥格皺著眉,用她一貫嚴肅的語氣質疑。

「西弗勒斯,我認為格蘭芬多的訓練時間不應該被無故削減」時。

斯內普隻需從堆積如山的文件後抬起眼,用他那特有的丶拖長的丶帶著一絲嘲諷的語調慢條斯理地回應。

「米勒娃,我想作為校長,我有權根據全校的課程安排來統籌規劃魁地奇球場的使用。

或者,你更希望我把這份『最終決定權』交給魔法部來的專員?」

他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常常讓麥格氣得抿緊嘴唇,卻也無法再反駁。

權力的更迭,確實改變了一些表麵的遊戲規則。

隻是,校長的身份帶來的不全是便利。

需要他事必躬親的,還有那個依舊在不斷闖禍的救世主。

很顯然,這種雙重生活讓他疲憊不堪。

白天,他是霍格沃茨陰鬱丶專斷丶不得不與各方勢力虛與委蛇的斯內普校長。

夜晚,他回到地窖深處那間更加私密的居所,守在依舊昏睡的溫之餘床邊。

他會檢查他的生命體徵,更換他額上的毛巾。

偶爾,他會對著那張沉睡的丶暫時褪去了所有瘋狂隻剩下脆弱的臉,陷入長久的沉默。

在夜深人靜時,斯內普依舊會再次回想那段被他闖入的記憶。

他記得溫之餘那句「我們很快就要見麵了」的預言。

他看著少年時期那雙充滿悲傷和守護欲的眼睛,與現實中和這個失明丶昏睡的人重疊在一起。

一種沉重的責任感,混合著尚未完全理清的情感,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霍格沃茨的日常依舊在繼續,城堡外的戰爭陰雲也從未散去。

但斯內普的生活重心,似乎在不經意間,又多了一個無法忽視的丶極其複雜的坐標。

他一邊維持著表麵的平靜與權威,一邊等待著床上那個人的蘇醒。

同時,他也在等待著某個未知的丶由溫之餘的預言所揭示的「見麵」時刻的到來。

這一切,都讓他的校長生涯,變得更加危機四伏,也更加的……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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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是遠行者上路的日子,柳垂金線,桃吐丹霞,望園中,四顧無人。

斯內普知道,溫之餘舍不得讓他等。

所以,在這天陽光斑駁的午後,溫之餘緩慢的睜開了眼睛。

臥室無人,溫之餘自己在床上躺了會兒,摸索著赤腳踩上了地麵。

隔壁,斯內普在魔藥室裡,正專註地看顧著一鍋即將成型的緩和劑。

坩堝裡冒著細小的氣泡,空氣中彌漫著草藥特有的苦澀清香。

溫之餘一路摸索著牆壁,悄無聲息地挪到了魔藥室的門口。

正在熬製魔藥的斯內普看見了他,眼神微動,卻並冇有立刻出聲。

他停下了手中的攪拌棒,目光沉沉地落在門口那個身影上。

溫之餘穿著寬鬆的白色睡衣,黑發垂散,赤著雙腳,像一縷遊魂,脆弱而又帶著一種固執的探尋。

他看著溫之餘歪了歪頭,似乎用某種超越了視覺的神識感知到了麵前有人。

空氣中魔藥的氣味,以及那份獨屬於斯內普的丶冰冷而熟悉的存在感,指引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