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險的路似乎已經度過了。

那場失控的崩潰丶那場強行的乾預丶以及隨之而來的漫長昏睡。

但溫之餘知道,他們之間還橫亙著一個固定的丶必須被清除的隔閡。

那層由欺騙丶隱瞞和未能言說的真相築起的冰牆,依然矗立在兩人之間,冰冷而堅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斯內普此刻的沉默中蘊含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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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切,有疲憊,有尚未完全平息的餘怒。

但更多的,是一種等待。

一種近乎固執的丶等待他給出解釋和交代的沉默。

斯內普冇有追問,但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最嚴厲的詰問。

他其實能理解斯內普的激烈反應。

換作是他,如果斯內普瞞著他去執行那樣危險的任務,甚至間接導致了某個重要人物的死亡。

恐怕他會比斯內普更加瘋狂。

同時,溫之餘也能明白斯內普心中的不安。

那種被排除在外的無力感,那種對愛人真實意圖和狀態的未知所帶來的恐懼。

所以,他還需要與教授開誠布公地談一場。

不是用謊言去掩蓋,不是用瘋狂去逃避。

而是真正地丶坦誠地,將那些被陰影籠罩的部分,攤開在陽光下。

這很難。

意味著要再次直麵自己的不堪和懦弱。

但他知道,這已經是現在唯一能真正靠近斯內普,也是唯一能讓他們之間扭曲的關係獲得一絲喘息機會的方式。

溫之餘輕輕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隨後,那隻被斯內普握住的手腕微微動了動,指尖小心翼翼地丶帶著試探地,反向勾住了斯內普的手指。

「教授……」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也更認真。

那雙失焦的黑眸「望」向斯內普的方向,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懇切。

「我們……需要談談。關於……所有的事。」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補充道:「包括……你在我記憶裡看到的那些。還有……鄧布利多。」

他終於說出了那個名字。

那個橫亙在他們之間,最大的禁忌與心結。

魔藥室裡,坩堝依舊在咕嘟作響,草藥的苦澀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但此刻,空氣仿佛凝固了。

斯內普握著他手腕的力道似乎緊了一下,黑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但他冇有打斷,隻是繼續用那種深不見底的目光,沉默地註視著溫之餘,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這場遲來的丶關乎真相的對話,終於在魔藥蒸騰的霧氣中,艱難地開啟了序幕。

溫之餘知道,前方或許依舊是荊棘密布,但這是他必須走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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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溫之餘剛剛蘇醒丶身體依舊虛弱的狀況。

斯內普最終冇有選擇在魔藥氣味刺鼻丶還有潛在危險的魔藥室裡進行這場顯然不會輕鬆的談話。

他沉默地鬆開了握住溫之餘手腕的手,轉而扶住他的手臂。

以一種不容置疑卻又帶著幾分小心的力道,引導著這個暫時失明的人,一步步走回了隔壁的臥室。

溫之餘順從地被他攙扶著,赤腳踩在冰涼的石地上,每一步都顯得有些虛浮。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安靜地感受著斯內普手臂上傳來的支撐力,以及那份沉默中蘊含的丶即將到來的審判意味。

回到臥室,斯內普將他扶到床邊,讓他慢慢地坐靠在高高的床頭。

然後,他拉過柔軟的被子,仔細地蓋住了溫之餘的雙腿。

這個動作算不上溫柔,卻異常精準,仿佛在進行一項必要的護理程序。

地窖裡冇有額外的凳子,斯內普在變一個出來和直接坐在床邊中選擇了後者。

他揮動魔杖,無聲地將床邊矮幾上散落的物品清理到一旁。

然後,他轉身,在床沿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