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之餘的心被那句「冇有太多個五月了」徹底揉碎了。
他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鈍感扼在喉嚨。
他想承諾,想用最堅定的誓言包裹住懷中人嶙峋的肩胛,可話語湧到唇邊,卻被他死死咬住。
未來是一片濃霧,他給不起任何保證。
「……對不起。」最終,他隻輕輕吐出這三個字,聲音澀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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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之餘鬆開些許懷抱的力度,卻不是為了放開,而是為了更好地感受斯內普的情緒。
「我不敢向你保證永遠,西弗。」
他說,「未來有太多我無法掌控的變數。」
聞言,斯內普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冇有看他,目光落在虛空的某處。
「那麼你現在在這裡做什麼?憐憫?還是……一時興起?」
「不是憐憫。」溫之餘立刻搖頭,指尖觸上斯內普的手臂,感受布料下緊繃的肌肉。
「更不是一時興起,我隻是……恨我自己給不起你想要的安全感。」
「安全感?」斯內普猛地轉回頭,漆黑的眼裡翻湧著激烈的情緒,又被他自己強行壓下。
最後化作近乎自嘲的冷笑,「我早就不追求那種虛無的東西了。」
「我隻是……」他頓住,喉結艱難地滾動,「我隻是需要知道,當我數著所剩無幾的日曆時……」
「你在計算的,是不是離開的倒計時。」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過溫之餘的胸口。
他深吸一口氣,用雙手捧住斯內普的臉頰,強迫他看向自己。
掌心觸到的皮膚冰涼。
「我冇有在計算任何倒計時,西弗。」
他對著那雙深潭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一定要計算,我計算的隻是今天。」
「今天,此刻,我有冇有多了解你一點,有冇有讓你感覺到哪怕多一絲的溫暖。」
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冇有回答,但也冇有掙脫。
「我無法承諾永遠陪在你的身後,」溫之餘的聲音低了下去,「因為命運從不聽任何人的保證。」
他說,「但我可以告訴你現在」
「現在,我站在你麵前。」
「現在,我想留下。」
「現在,在我還能感受到你的時候,去不到終點,隻碰到你。」
此話一出,屋內一片寂靜,屋外竹葉紛飛。
良久,斯內普極其輕微地偏過頭,顴骨蹭過溫之餘的掌心。
那是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依戀動作。
「……你的『現在』,能持續多久?」
他問,聲音卻低得幾乎聽不見,但這不再是質問,而是像一句疲憊後的歎息。
溫之餘隻感到心臟被重重撞了一下。
冇做思考,他向前傾身,將吻輕輕落在斯內普的眉心,停留了很久。
「直到我的最後一個『現在』。」
他說著抵著他的額頭,呼吸交融。
「直到命運,或者你,讓我們停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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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一過,春寒加劇。
先是料料峭峭,繼而雨季開始,時而淋淋漓漓,時而淅淅瀝瀝,天潮潮地濕濕。
這是他們留在苗寨的第二周。
這場雨來得急,兩人出門時隻帶了一把老舊的油紙傘,此刻被瓢潑的雨勢逼退,不得不臨時縮在一戶人家的屋簷下。
雨水順著黑瓦的凹槽淌下來,在他們麵前掛起一道晶瑩晃動的簾幕。
屋主是個四十來歲的苗家漢子,做藥材生意,人很熱情。
木門開了又合,合了又開。
男人幾次三番探出頭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邀他們進屋避雨,吃口熱飯,都被溫之餘溫言婉拒了。
「不了哥,我們看看雨,一會兒就停了,不叨擾。」
最後,屋主還是端了兩隻粗陶碗出來,硬塞到他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