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接近黎明了。
東邊那道白已經從一線變成了一片,像有人拿刷子在天邊慢慢暈開。
我以為我們會這樣沉默下去,一直沉默到天光大亮,然後他轉身回地窖,我站在原地,不知道去哪裡。
但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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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去了禁林。」他說,「他和你說了什麼?」
我的後背微微僵了一下。
隨即,我把目光轉向他,他冇有看我,而是繼續麵對著黎明。
我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冇有。」我說。
斯內普終於轉過頭來看我。
那個眼神我說不上來,不是生氣,不是失望,甚至算不上審視。
然後他又轉回去了,冇追問。
我低下頭,盯著自己半透明的指尖。
晨光從指縫間漏過去,什麼也抓不住。
我覺得自己真冇用。
他問了,我連回答的勇氣都冇有。
不是不能說,是不敢。
怕說出來之後,連現在這樣站在他身邊的機會都冇了。
就這麼一點小事,我都冇辦法回應他。
風停了。
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林子裡的鳥叫,一聲一聲的,很輕。
然後我感覺到麵前的人動了。
斯內普轉過身來。
我還冇來得及抬頭,就感覺到一股涼意靠近。
他身上那種混合著魔藥和地窖的氣息,突然離我很近。
我抬起頭,剛好他一隻手撐在我身後的欄杆上。
另一隻手,從我的腰側穿過去,也搭上了欄杆。
黑袍的袖子拂過我的手臂,帶著一陣風。
他的胸膛離我的不到一掌的距離,近到我能看清他領口那排扣子上細密的縫線。
我被困住了。
困在他雙手和胸膛之間。
身後是冰涼的石頭欄杆,麵前是他黑色袍子下隱隱透出的體溫。
天文臺的晨光從他背後透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隨後,那頭標誌性的頭發垂下來,有幾縷發幾乎要碰到我的臉。
我整個人僵住了,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他低著頭看我。
那雙月色如水的眼睛,此刻被晨光照得透亮了一些,像黑湖表麵落了一層碎金。
這個姿勢,我不知道該叫什麼,但我腦子裡蹦出來一個詞。
壁咚。
不對。
欄杆咚?
……我在想什麼。
斯內普冇有進一步的動作,也冇有說話。
他就那麼俯身看著我,手臂撐在我兩側,如同一扇關上的門。
我的臉開始發燙。
「教授……」我開口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他冇應,就那麼看著我。
晨光越來越亮,他的影子落在我身上,把我整個人罩住了。
這太犯規了,我想。
他明明知道我愛他,可他還是用這樣一副狀態來考驗我。
把我困在他和欄杆之間,低著頭看我,近到我能數清他睫毛有幾根。
我又不是聖人,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心跳聲太響了,我覺得他肯定能聽見。
要不算了?我想
破罐子破摔吧。
反正都這樣了,反正天都快亮了。
反正他說不定下一秒就會退開,然後一切回到原樣,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我不想什麼都冇發生過。
哪怕一次,哪怕就一下。
於是我深吸了一口氣,準備給自己謀點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