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盧修斯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晃了晃,他垂眼看著杯麵的漣漪,冇有立刻說話。

隨後,他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酒,轉過身來,將後腰靠在酒櫃邊沿,目光探究地落在斯內普臉上。

「波特。」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你半夜來找我,就為了問我一個格蘭芬多的蠢貨去了哪裡?」

斯內普微微偏了一下頭。

盧修斯看著他那副模樣,笑意收了一分。

「……你懷疑是lord動的手?」

「我正在問。」

斯內普往前走了兩步,寬大的黑袍擦過地毯,悄無聲息。

他在盧修斯麵前停下,距離近到盧修斯都能聞到他身上那種苦艾和藥草混合的味道。

「告訴我。」斯內普說,聲音低而平,「伏地魔最近有冇有提過波特。」

聞言,盧修斯幾乎要笑了。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盧修斯說。

「西弗勒斯,你一個叛徒,半夜不請自來地鑽進我的臥室,」

他說:「我讓你進來了,而冇有直接向lord告發你,已經是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你非但不感恩,竟然還站在這兒逼問我?」

說完,盧修斯放下酒杯,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兩人的距離。

「你以為你是什麼身份?」他說,「你在這裡,站在我的地毯上,用那種口氣跟我說話,你配嗎?」

斯內普冇有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盧修斯把整套姿態做足,等他最後一個音節落回地麵,然後才微微偏了一下頭。

「配不配,」斯內普開口,「是你說了算的?」

盧修斯聞言冷笑了一聲,轉過身重新拿起酒杯,「我建議你趁我還冇改變主意之前,趕緊從我家的壁爐裡滾回去,」

「盧修斯。」

盧修斯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不想知道霍格沃茲內部是什麼情況嗎?」斯內普問,「不想知道德拉科是什麼情況嗎?」

「你們上一次見麵,還是在鄧布利多死之前吧?」

「你威脅我?!」盧修斯猛的回頭。

斯內普看著他,嘴角微微扯出一個弧度。

「你要這麼想,」他說,「我也冇有辦法。」

周圍凝滯了整整三秒。

盧修斯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個早就設好的陷阱兜頭罩了下來。

他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那句話卡在他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像一根橫著插在食管裡的魚刺。

他當然知道斯內普在故意激他。

他也知道自己正在被那條油滑的毒蛇一點一點地繞進圈裡。

但他冇有辦法。

因為正如對方所說,他確實一直在擔心德拉科。

斯內普站在原地,幾乎與身後的暗色融為一體。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那樣看著盧修斯,仿佛已經咬定了他不敢反駁。

但也確實,盧修斯的腦子轉了又轉,終究是冇有找到能夠反過來要挾對方的痛點。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敢如剛才所說的去告發斯內普。

盧修斯簡直想把這些看上去道貌岸然的東西統統砍死。

可當初在那個莊園的火海裡看到的一幕,屬實讓他忌憚。

背叛黑魔王確實是一條死路,可得罪溫之餘難道就好了嗎?

伏地魔至少能找個理由殺他,但是幽泉那個魔頭會嗎?

恐怕現在去告發,下一秒就被人大卸八塊。

呼——吸——

「說那裡話呢~」盧修斯放下酒杯,熱情的往前迎了一步。

鉑金貴族的變臉在意料之內,斯內普嫌棄的往後退了一步。

男子漢能屈能伸,雖然斯內普冇能接住他假意的熱情,但盧修斯也迅速調整好的自己的狀態。

試圖攀交情:「畢竟我們也認識了有……」

「有還是冇有。」斯內普直奔主題。

盧修斯的喉嚨滾了滾。

看出斯內普不想過多言外,盧修斯也緩慢的擺正了姿態。

「你先回答我……德拉科。」他開口,「他現在怎麼樣。」

見狀,斯內普垂下眼,像在考慮要不要回答。

略微衡量,他最終慢吞吞地開口:「活著,在霍格沃茨,至少現在。」

這句話斯內普說得很明白了。

德拉科活著,就在霍格沃茲,但僅限於現在。

這是回答,也是威脅。

原本斯內普以為,盧修斯怎麼也會再和他周旋一番,你來我往。

可他冇想到,在自己確認了德拉科的安全後,盧修斯居然開始直接回答起了他剛才的話。

「lord最近確實冇有直接提過波特,」他說著,轉身背對著斯內普。

「他連著著這段時間都悶在地下室裡,搗鼓一些東西。」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盧修斯說,「和救世主冇有什麼關係。」

說完,他頓了一下。

「但如果波特真的失蹤了……」

盧修斯側過一點臉,灰藍色的眼睛對上斯內普的視線。

斯內普眯了一下眼睛,確定自己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隱晦的打量。

然後盧修斯說:「既然不是lord動的手,那你最好想想還有誰。」

讓他想想還有誰?

斯內普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理論上,馬爾福冇有必要在這個事情上騙自己,而且還是自己有些對方軟肋的情況下。

但情感上,他覺得馬爾福在內涵他。

於是,千裡迢迢來打探情報的魔藥大師再次拉下了臉。

他轉身,移形換影前最後落下一句。

「我會看著德拉科。」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臥室裡,盧修斯的目光暗了暗。

樓梯上傳來腳步,越來越近。

門被推開,納西莎擦著頭發走進來。

「lord也真是的,那些人連基本的規矩都不講。」

女巫抱怨道:「我今晚在莊園裡走了三趟,每一次都有人堵在走廊上。」

「他們連見了我都不知道讓路,一個兩個那樣也就罷了,今晚整整遇到了四次。」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納西莎話還冇說完,盧修斯就出言打斷了她。

「辛苦你了。」

趁著納西莎愣神,盧修斯眼神溫和兩步走過去,在女巫還冇來得及再開口之前,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裡。

納西莎的抱怨聲停住了。

「……你今天怎麼回事。「她的聲音悶悶的詢問,「你平時明明比我還……」

「平時是我太粗心了,」盧修斯低下頭,嘴唇在她發頂輕輕落了一下,「忽略了你的感受。」

「盧修斯……」

「西西……」

女巫問:「你腦子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