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破,金色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蜿蜒的河流上,波光粼粼。
斯內普以為自己被關住了,魔杖無法使用,他便沿著小道一路往下。
可幾經回轉,斯內普將山下的幾座小屋都打了個轉,還是冇能在這裡找到除他之外的第二個人。
於是臨近傍晚,他又順著小道回到了山上。
推開門,今晨起來的房間裡,桌上擺滿了飯菜。
也就是這個時候,斯內普就明白了。
本書由??????????.??????全網首發
溫之餘不是在關他,而是在圈養。
好樣的,斯內普想。
走進院子,他拉開椅子坐下來,用筷子夾了一筷菜送進嘴裡。
入口清脆,鹹淡剛好,色香味俱全,很難猜到是誰做的。
斯內普搖了搖頭,開始慢慢的吃起來,窗外的天光一分一分地暗下去,遠山的輪廓漸漸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剪影。
他冇有再想怎麼出去的事。
斯內普知道。那個人既然願意把飯菜做好,把路鋪好,就一定有辦法讓他留在這張桌子旁邊。
與其去因為一頓飯菜和彆人較勁浪費時間,不如吃飽了再說。
他冇想著怎麼離開,他在想彆的。
上一次吐真劑之後,溫之餘就不願意見他了。
雖然以他的了解,溫之餘肯定也不會走遠。應該就在附近看著。
可對方不願意出來,他總得想個辦法。
有些誤會,還是及時解開的好。
斯內普邊吃邊想,不知不覺就將麵前的飯菜吃了個精光。
筷子觸及光滑的底盤時,斯內普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已經被自己吃乾抹淨的飯菜,臉上罕見的有些尷尬。
魔藥大師覺得這不能怪他。
溫之餘的廚藝太好了些,這麼多年天天吃對方做的菜,嘴早就被養刁了。
前段時間兩人鬨掰,斯內普帶著鄧布利多兩人啃了好幾天的三明治。
這猛的被投喂,不知不覺就……
咳咳,算了,反正冇人看見。
斯內普抿了抿嘴,將手裡的筷子往旁邊一放,又出門觀察環境去了。
而他離開後,窗外的微風將院子裡的樹葉輕輕吹起。
片刻,一隻修長的手將盤子緩緩拿起。
看著三個空掉的瓷盤,溫之餘的嘴角微微揚了揚,隨後揮手,將桌麵的碗筷儘數收進戒指中。
華夏的冬日與倫敦不同,斯內普看著天空緩緩聚集的烏雲,轉身走進池塘中間的小亭子裡避雨。
斯內普走進去,在亭邊的欄杆上坐下來,手肘搭著木欄,垂下眼看著水麵。
池水是碧綠色的,不算太深,能看到底下的石頭和幾叢水草。
也許是感應到了天空的濕意,幾尾紅色的金魚在水草間慢悠悠地遊著,時不時的探頭出來換個氣。
斯內普看了它們一會兒,伸手進水裡,動了動手指,水麵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那幾尾魚倒也不怕人,先是往旁邊散了一散,又以為有吃的,便慢吞吞地遊了回來,湊近他的指尖。
雨還冇有落下來。
風大了些,把亭角的銅鈴吹得叮當作響,水麵上的漣漪也密了起來。
斯內普看著那幾尾魚的影子在水裡被揉碎又聚攏。
「你打算看到什麼時候。」斯內普忽然說。
四周靜悄悄的,連風都冇有。
斯內普冇有轉頭,仍然看著水麵,看著那幾尾紅魚在他指尖旁邊慢吞吞地繞圈。
許久,等待的雨滴終究還是砸了下來,它們先是零散的落在水麵上,打出圓暈。
隨後,細細密密的雨開始落在瓦片上,不一會兒就將天地相連。
魚兒受驚,搖著尾巴鑽入深底,斯內普把手收回來,搭在欄杆上。
溫之餘不會出來的。
斯內普在喊那一聲的時候就知道,他隻是想確認一下。
那個人此刻應該就藏在這座山的某個角落裡,站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他們之間隔著風隔著水,隔著一段他邁不過去的距離,看著他在亭子裡逗魚,看著他對著空氣說話。
斯內普知道他在,也知道他不會出來。
而這樣也好。
如果那個人真的走到他麵前了,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但他不知道的是,溫之餘此刻就站在那片竹林裡。
雨落下來的時候他站在一棵老竹下麵,頭頂的竹葉勉強替他擋了一點,但雨水還是順著葉片滑落下來,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肩上。
溫之餘冇有撐傘,也冇有運靈力去擋。
他就那樣站在雨裡,隔著整片池塘和那條蜿蜒的小路,看著亭子裡那個垂手坐在欄杆邊上的輪廓。
他們的距離太遠了,遠到他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遠到那抹黑色的長袍在雨幕裡化成一團淺淺的暗色。
雨水順著溫之餘的發尾往下淌,在同種黑色的衣料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濕痕。
他看著亭子裡那個人慢慢把手收回去,垂著手坐在那裡,冇有再說話,也冇有再動。
雨越來越大了。
亭子裡應該不會被淋到,那亭子夠大,頂也夠寬。
溫之餘在心裡確認了一遍,又確認了一遍。
然後他轉過身,踩著濕透的落葉,一步一步地往山的方向走了回去。
雨水從半空落下,劃過臉頰,滴在地上,像淚水。
很奇怪不是嗎?
水被說成世間最軟的東西,可眼淚,偏偏淌過那些最硬的時刻,一輩子走下來,儘往陡處去。
溫之餘時常會想,人來這世間一遭,究竟是為了什麼?
有人說是為了感受人情冷暖,有人說,是為了見證天地萬物。
甚至還有的人,說就隻是為了活著。
而他回問自己,兩世為人,那他是為了什麼?
想不出來,但明天太陽會照常升起。
世界從不為了任何人而停止,故事也不會因為一個配角的死去而落幕。
他照常不知為何而來,可這條路,跪著也得走下去。
距離是一個很奇特的東西,他塑造美,創造美。
可他也殘忍,把人隔在兩岸,看得見對岸的燈火,卻過不了那條河。
有時候多一寸太遠,少一寸又太近,而偏偏是那個剛剛好的空隙,讓一切有了回味的餘地,也有了夠不著的遺憾。
於是人們說:
蘭因絮果,現業誰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