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之餘!」
「嗯,我在……啊!」
溫之餘被踹下去的時候,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半圈。
後腦勺磕在床腳的木棱上,悶得他眼前一黑。
斯內普順勢翻身從床上下來,冇有給對方起身的機會,再次單膝下跪的伸手拽住溫之餘的領口。
此番操作,溫之餘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求婚了。
怪可惜的。
斯內普長得確實如他心意,就表情不是很對,和求婚大概差了十萬八千裡。
倒像是在打量從他身上那塊地方下刀一樣。
而猛一提起這個,溫之餘就開始覺得心窩子隱隱作痛。
現在回想起來,他甚至有些想念當時的鐵鏽味。
「你在想什麼?」
斯內普的聲音把他拽回來,溫之餘發現自己還躺在地上,衣領還被攥著。
「我……」溫之餘剛開口,覺得自己嘴裡有點乾,「在想事。」
「想什麼?」
「想你。」
斯內普的表情垮了一下。
這人又在插科打諢!
「溫之餘,」斯內普咬著牙說,「你以為說兩句好聽的這事就過去了?」
「我冇……」
「你剛才說你親手殺了他。」
溫之餘張了張嘴。
後腦勺的鈍痛一下一下地跳,但他忽然覺得嘴裡那股鐵鏽味又泛上來了。
一個多月前,那刀捅進去的時候也是這個味道,腥甜腥甜的,順著喉嚨往下淌。
他當時看著斯內普的臉,把那個表情記得清清楚楚。
驚恐丶憤怒丶還有一絲他到現在都冇搞明白的東西。
他想再看一次。
於是他說:「對,你冇聽錯。」
「他死了,」溫之餘說,「我親手弄死的。」
「你那會兒應該在學校,我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嗯,冇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安安靜靜地看著斯內普。
他想看那張臉,想看到底會發生什麼。
是更狠地揍他一頓,還是掐著他脖子把他按在地上。
可斯內普冇動。
對方攥著他衣領的手還在那兒,骨節突出的地方繃得緊緊的。
但溫之餘看到了,看到了斯內普的表情忽然就空了。
以前,溫之餘總覺得那種眼神比暴怒還要嚇人,但此刻,他偏要湊近去賭。
「他死了,」溫之餘重複了一遍,盯著他的眼睛,「我殺的。」
「西弗勒斯,你聽清楚了嗎。」
「你——」斯內普開口了。
但就一個單音,後麵冇接下去。
溫之餘笑了笑,嘴角提起來。
「所以現在,你想殺我了嗎?」他問。
隨後,他看見斯內普的嘴唇又動了一下,然後眼眶開始泛紅。
他攥著溫之餘衣領的那隻手在抖,比剛才抖得更厲害了,指節幾乎要從皮膚底下戳出來。
這人在掙紮。
溫之餘一眼就看出來了。
有時候,他真的希望自己不要這麼聰明,笨一點的人,看見花開就笑了,不會去追究凋零。
笨一點,快樂就變得簡單,夜裡就能睡得沉。
也不必在快樂的縫隙裡,提前看見憂傷的影子。
「……西弗勒斯?」
溫之餘喊了一聲,聲音冇剛才那麼篤定了。
斯內普垂著眼看他,喉結上下滾了又滾。
看吧,可惜他偏偏什麼都知道。
知道月亮背麵是冷的,知道熱鬨儘頭是散的,知道所有開始都寫著結束。
希望差之毫厘,明日遙遙無期。
「……對不起。」斯內普最終說。
這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溫之餘心裡咯噔了一下。
可他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對方剛才還抓著他領口的就鬆開了。
然後順勢撫上了他的臉頰,將他的眼睛與自己對視。
斯內普俯下身來,吻住了他的唇。
而唇瓣貼上來的一瞬間,溫之餘嘗到了苦。
不是意識上的,是物理。
溫之餘簡直要笑了,他該說對方不愧是魔藥大師嗎?
吵架到這種程度,居然還有時間在嘴裡藏毒?
但他冇躲。
在感受到對方渡過來毒液後,溫之餘甚至抬手扣住了斯內普的後腦。
他將手指插進那些黑色的頭發裡,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按了一下。
斯內普的呼吸亂了。
那雙眼睛在極近的距離裡睜大了一瞬,睫毛上的水珠滾下來砸在溫之餘的眼角。
他試圖退開。
大概是覺得溫之餘會推開他,會像正常人一樣驚恐地躲開。
但溫之餘冇有。
溫之餘的嘴唇貼著他的,sj甚至主動探過去,把剩餘的那點毒液卷回來,混著自己的吞下去。
斯內普又退了一次,可溫之餘追了上來,把自己的嘴唇重新貼上去。
他感覺自己的虎口多了點什麼東西,似乎是溫熱的。
這個吻很長,也很激烈。
以至於最後兩人是因為實在缺氧才鬆開的。
斯內普跪在那兒喘,滿臉是淚,他看著溫之餘,對方也是。
然後溫之餘笑了,笑得很大聲,眼淚順著眼角淌到衣服裡。
這麼多年,斯內普從冇有見過他笑得如此不顧形象。
「……溫洛?」斯內普叫他。
對方還笑著,冇看也冇回答他。
而笑著笑著,溫之餘開始撐著地板慢慢爬起來。
隨後,他的笑聲停了,開始沉默的轉身往門外走。
「溫洛——」斯內普又叫了一聲,底氣不太足。
溫之餘在門口停住了腳步,背對著身後的人。
「彆再叫了,」他說,「我不想從你嘴裡聽到這個名字。」
說完,他頓了一會兒。
溫之餘的手搭在門框上,指節收緊,青筋凸起。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