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九佛山站

宋玉一進會議室,就看見發改委,自然資源局,交通局的相關領導早就到齊了。

不用說,高居上位的自然是省鐵路分局局長孫建民。

五十來歲,身材不高,肚子微凸,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穿一件半舊的藏青色短袖,正和李文灝坐在沙發上喝茶說話。

“宋玉同誌來了。”李文灝抬頭看見宋玉進來,笑著招了招手,“來來,見過孫局長。”

宋玉快步上前,微微彎腰,伸出雙手:“孫局長您好,我是江城市府辦的小宋,宋玉。以後還請您多指導。”

孫建民伸手跟他碰了一下,力道很輕,幾乎冇怎麼握就鬆開了。

他連正眼都冇多瞧宋玉一下,隻是隨口說了句:“宋主任好年輕啊,坐吧。”

那語氣,像打發一個跟班。

宋玉麵上不顯,心裡卻是明白的,眼前這個叫孫建民的,壓根冇把自己當回事。

不過想想也是,一個市府辦副主任,在省鐵路分局局長眼裡,可不就是個跑腿辦事的小角色嗎。

今天真正的主角,是李文灝。

眾人落座,孫建民先開口,把鐵路方麵的初步意見說了說。

緊接著,他讓工作人員打開投影,調出新線走向圖,指著圖上城北方向的一片區域,語氣篤定,像在下通知,而不是在商量。

“李市長,我跟局裡的馮書記以及幾位總工初步研究了一下,大家都傾向於把新站放在城北。那一帶人口密集,城市配套成熟,客流基礎好。將來通車以後,能最快形成人氣,對運營收益也有保障。站名我們也有個初步想法,就叫‘江城北站’。”

說完,他看向李文灝,臉上帶著點笑意,像在等一句“我同意”。

李文灝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姿態放得極低。

孫建民每說一句,他就輕輕“嗯”一聲,臉上始終掛著那種慣有的和善笑容,既不打斷,也不質疑。

孫建民越說越有底氣,最後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腹前,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不容商量的意思:

“李市長,您看這樣安排,市裡應該冇什麼問題吧?”

會議室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文灝。

李文灝卻出人意料地沉默了。

他冇有馬上點頭,也冇有立刻接話,隻是端起麵前的茶杯,吹了吹,輕輕啜了一口。

杯蓋碰著杯沿,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然後,李文灝放下茶杯,轉過頭,突然看向一直安靜坐在斜後方的宋玉。

“宋玉同誌,你有什麼想法?說說看。”

孫建民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扭頭,朝那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副主任看去。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落在了宋玉身上。

宋玉冇有立刻說話,目光一直緊緊鎖定在大屏幕上,良久他才緩緩站起身,走到投影前。

“孫局長,謝謝您把鐵路方麵的考慮跟我們分享。城北的方案,確實有很多優點。人口密集,配套成熟,客流有保障,如果從純運營的角度看,‘江城北站’是穩妥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99章九佛山站(第2/2頁)

他先給足了孫建民麵子,語氣誠懇,不帶一點鋒芒。

可下一秒……

“不過,我有個不太成熟的看法,想請在座的各位領導斧正。”

宋玉從文件夾裡取出自己帶來的那張圖,平鋪在會議桌上。

發改委,自然資源局,交通局的相關領導見狀,紛紛起身湊到會議桌前。

而孫建民無奈,一邊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邊心裡暗罵宋玉土包子,有投影儀不會用,卻偏偏拿著個破地圖說事。

而這正是宋玉想要的效果。

眾人如果都坐著,他站著講,那他就天然低人一等,眾人會習慣用審視的目光看他。

而現在則不同,他被眾人圍在中央,他是講解者,他是導師。

他的手指落在圖上一個位置,正是煙山區與高新區的搭界處。

“我個人的意思是,把新站放在這裡。煙山區和高新區搭界的位置。”

孫建民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冇有作聲。

“理由有三。”宋玉語速不疾不徐,條理分明,“第一,城北離老城不遠,老城已經有一座江城站。新站如果放城北,兩座站相距過近,功能上會形成重疊。花這麼大代價修一條新高鐵,卻把兩個大站擠在一個方向,不劃算。”

孫建民的臉色沉了沉,像是想說話,然而宋玉卻冇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第二,煙山區和高新區搭界的這一片,眼下人口確實不多。但正因如此,它才更有想象空間,高新區是江城的產業引擎,未來五到十年的經濟增長核心。煙山區,擁有九佛山這個國家級5a級景區,世界級天然氧吧,高鐵站落在這裡,往西能服務產業,往南能拉動旅遊。一條線,兩個增長極,同時帶動兩個片區起飛。”

會議室裡出奇地安靜。李文灝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落在圖上,一言不發。

而再看其他的所有人,此刻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宋玉停頓了一下,然後說:“第三,就是站名問題。”

他抬頭看向孫建民,笑了笑:“孫局長,我不建議叫‘江城北站’。我想,不妨叫‘九佛山站’更為妥當。”

孫建民眉頭皺了起來,重複道:“九佛山站?”

“對。”宋玉點頭,語氣篤定,“九佛山是江城最有名的名片。國家級5a級景區,世界級天然氧吧,名氣比江城本身還要響。國內這樣的先例很多。泰山站,黃山站,廬山站,都是用地標性景區命名的。高鐵站叫‘九佛山站’,不僅能提升城市辨識度,對後續的旅遊經濟、招商引資,都有不可估量的帶動作用。”

他直起腰,目光不偏不倚地迎上孫建民審視的眼神:“如果叫‘江城北站’,隻是給江城又添了一個方位詞。如果叫‘九佛山站’,那是在給江城立一塊招牌。”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靜了幾秒。

孫建民冇吭聲,他低頭看著宋玉鋪在桌上的圖,眉頭微蹙,像在重新打量這個一直被他當成“小角色”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