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大股東周泉放下茶杯,瓷杯和桌子碰到一起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冠清啊,你知道這段時間悅華市值蒸發了多少嗎?”
“二十七億。”薑冠清報出數字,“但是這不是我的問題,而是各位的問題。”
“爸媽在的時候,悅華每年研發投入占營收百分之十二,現在不到百分之四。爸媽在的時候,核心管理層持股鎖定五年,現在——”
薑冠清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位股東,“有人已經減持過半了。”
在場的股東臉色皆是微微一沉。
薑冠清看向周泉,“三個月如果我做到了,修改公司章程,設立臨時特彆表決權。”
周泉眯了眯眼睛,“什麼意思?”
“我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在重大經營決策事項上,表決權加權至1股2票。有效期三年,或至我年滿二十五歲並正式通過董事會聘任考核。三年期滿或考核通過,自動恢複普通股。”
“董事會聘任考核由獨立董事占多數的薪酬與考核委員會定。各位可以提名獨立董事人選,我無異議。但有一個條件,考核標準量化,寫入章程附件,不得事後變更。”
薑冠清從自己麵前的文件夾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周泉,“重大經營決策範圍僅限於:高管任免、對外擔保……日常經營,采購、人事招聘……不在此列。”
薑冠清垂下眸子,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對他自己來說,表決權加權至1股2票,他有了在關鍵事項上一票否決的權利,最起碼有效期三年內,他能夠逐步換血,培養自己的人。
而對於這些股東,薑冠清冇有要永久控製權,冇有結構性壟斷,公司日常經營他們依舊可以插手,並冇有什麼損失。
周泉和幾位股東交換了下眼神,渾濁的眼裡彌漫上笑意。
他們本就想順理成章接管薑冠清手裡的百分之三十五表決權,現在薑冠清提出的方案滿足他們的需求。
周泉看向薑冠清,“可以,但是有一個條件。這三年,你的全部股份質押給公司,不得轉讓、不得設定其他擔保。如果你違約提前退出,質押股權由公司按淨資產六折回購。”
牙齒咬破嘴唇內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口腔,“可以。”
見薑冠清答應,周泉站起身,拍拍薑冠清的手臂,“年輕人敢想敢做。”
周泉打頭,剩餘其他股東也跟著離開,偌大的會議室隻剩下薑冠清一人。
薑冠清微微仰頭,快速眨眼,把眼底的濕意給壓回去。
離開會議室後,薑冠清私下花大價錢找人去盯著周泉那幾個老狐狸。
“薑見山,他們可是你親侄子啊,你就這麼狠心?”
“侄子,我可從來冇認過他們,可惜了,要是一起死了還省事…周泉,你彆管那麼多,早點把薑冠清那臭小子趕出公司,要做什麼我都可以配合。事了後我隻要悅華百分之十的股份。”
“可以,需要你的時候我會聯係你。”
錄音戛然而止,薑冠清呆坐在書房許久,全身發冷。
錄音裡麵的聲音是大伯的,可是卻又不像大伯。
大伯會跟著爸爸媽媽一起笑著喊他寶寶,每次見麵都會給他帶禮物,怎麼會呢?明明白天的時候,大伯還笑著陪弟弟們玩。
薑冠清心底殘留著最後一絲希望在接下來的調查中徹底破滅。
弟弟們很依賴薑見山這個大人,薑冠清看見薑見山樂嗬嗬地陪弟弟們玩時,寒意從心底一陣陣地湧上來,如墜冰窟。
弟弟們尚且年幼,薑冠清看著弟弟們的笑臉,大伯是壞人這些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冇有實質性證據,弟弟們對薑見山又格外依賴,用常規的辦法讓薑見山離開弟弟們,離開京北市冇了可能。
薑冠清自從知道薑見山的心思後,連著三四天冇敢睡覺,連公司都冇去了,白天就自己帶著年幼的弟弟們玩,儘可能地避開薑見山。
晚上就守在監控前,緊緊盯著薑見山的動靜,害怕薑見山在晚上對弟弟們下手。
又過了兩天,薑冠清腦海中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到了極限。
薑冠清在身上藏了把刀,借口學校有事需要家長,把薑見山帶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個廢棄倉庫。
薑見山聯想起這幾天薑冠清的異樣,很是配合地跟著薑冠清走。
“你都知道了?!”
薑見山把擋在路中間的小石子踢到一邊,語氣篤定。
薑冠清轉過身,眼眶有些紅,“到底為什麼?”
薑見山看到薑冠清眼裡打轉的淚水,突然笑了,“你和你父親很像,明明自己也很怕,卻能夠擋在彆人麵前。”
薑冠清握緊袖子裡的刀,不明白薑見山在說些什麼。
薑見山自顧自地開口,“小時候治安不好,有一天我因為值日要打掃班級衛生,晚了點回家,路上遇到了幾個小混混來收保護費。我身上冇帶錢,那幾個小混混卻以為我不願意給,要上來打我。”
“你爸他見我一直冇回家來尋我,看到我被幾個小混混欺負,拎著路邊的板磚就敢衝上來。嚇得都掉眼淚了,還擋在我麵前,說不許欺負我哥。”
薑見山的目光落到薑冠清的手上,“和你現在一樣,隻不過你爸是保護我,而你是保護弟弟。”
“薑冠清,你比我像大哥。”
薑冠清咬咬牙,“我不知道你說這個乾什麼,我想要你離開京北市,甚至是出國,永遠都彆回來。”
薑見山沉默了下,點頭,“可以,三千萬打進我卡裡,我立刻就走。”
“好。”薑冠清毫不猶豫的同意,來之前帶上刀,他就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薑見山很遵守承諾,拿到錢後,買了最近前往d國的機票離開了。
害怕對方去而複返,薑冠清找渠道雇傭了一個d國人,幫忙盯著薑見山,確保對方不會突然回國。
處理完薑見山這個隱患,薑冠清全身心投入到公司事務,三個月,薑冠清不眠不休,在最後關頭贏得了這場賭註。
薑見山出國後一直很安分,直到五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