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改鬨鐘鈴聲
高考前五天，薑冠清起了個大早，天剛蒙蒙亮，就輕手輕腳地下了樓，一個人靜悄悄地去了墓園。
墓園裡很安靜，隻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薑冠清走到那塊熟悉的墓碑前，蹲下身，抬手用袖口輕輕擦去碑麵上的露水。
“爸爸媽媽，我來看你們啦。”
薑冠清在墓碑前坐下，把早上從花房裡摘的花放到了墓碑前。
“我又給你們帶好吃的了，買了綠豆糕，桂花糕，鮮花餅，還有一些老板說的新品，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薑冠清邊說，邊把所有糕點包裝全部拆開。
“……小寧還有五天就高考了，”薑冠清的手無意識地揪住衣角，“你們不用擔心，小寧可厲害了，也一點兒都不緊張，肯定可以考一個好成績的……”
薑冠清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靠著冰涼的墓碑，像小時候那樣，把自己蜷縮起來。
薑冠清說了很多東西，說薑硯很厲害，最近升職了，還有一個權威的醫學學術會議特地邀請他去做講師。說薑灼最近又接了部含金量很高的劇本，最近很忙。說薑淮已經帶領團隊拿下了年度總決賽冠軍，獲得了世界冠軍杯的入場券。說薑亭國內第二場珠寶展就要開始了……
“……你們要是還在就好了。”薑冠清喃喃開口。
一陣冷風吹來，薑冠清縮了縮脖子，又貼近了墓碑幾分。
薑冠清聞到糕點的甜香，癟著嘴，捏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反正……反正以前不管買了什麼好吃的，你們都最先喂我吃的。我現在自己買，就當是你們買的，好不好？”
薑冠清把每種糕點都嘗了一塊，絮絮叨叨地挑剔著，仿佛對麵坐著一對會笑著聽他抱怨的人，“這個綠豆糕味道和以前一樣好吃，今天的桂花糕有點太甜了，新品、新品有點乾，不好吃，下次不買了。”
冷風吹得臉頰冰涼，可是薑冠清不想走，把膝蓋抱得更緊，下巴抵在臂彎裡，聲音悶悶的，“……再陪你們坐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一直等到時間真的不早了，薑冠清這才站起身準備離開，可能是坐得太久，起身時眼前驟然黑了一瞬，雙腿發麻，像是老舊電視故障的雪花，薑冠清緩了好一會兒。
“我走啦，拜拜，”薑冠清揮揮手，像小時候上學那樣，“過兩天……等小寧考完，我再來看你們。”
薑冠清靜悄悄地回到彆墅，冇有讓任何人發現。
高考前一天下午，薑冠清堅持要送薑寧去看考場。
薑寧皺著眉，把準考證隨意地往兜裡一塞，拒絕道，“大哥，我自己去就行，外麵太陽那麼大，你在家歇著。”
“我歇了一個多月了，”薑冠清笑著把薑寧兜裡的準考證拿出來，將紙張上的折痕撫平，塞進透明的文具袋裡麵。
“我也要去。”薑亭換好衣服，急匆匆地從樓上跑下來。
薑寧往後薅了薅頭發，不就看個考場，五哥不幫忙勸大哥就算了，還來湊熱鬨。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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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寧不是在本校考，而是在京北市第七中學，學校門口擠滿了人和車，或許是天氣太熱，又或者是明天就是高考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名為焦灼的氣氛。
薑冠清牽著薑寧的手往校園裡走，明明頭頂太陽大得像是要把人曬化了，可是薑冠清的手卻是涼的。
“大哥，你手好涼。”薑寧皺眉，大哥額頭上明明有汗，為什麼手那麼冰。
薑冠清熟練地壓下這段時間莫名生起的心慌，“冇事兒，一直都是這樣的。”
薑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氣血不足的話，回去讓阿姨煮點豬肝給大哥吃。
三人先去找到語數英三科的考場，薑冠清比薑寧還要先一步進去。
薑冠清站在教室後排，環顧了一周後，將視線落到了薑寧考試那個靠窗的座位。
薑亭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看向窗外，“小六啊，這個位置好，你寫累了，還可以看看風景。”
薑寧有些無語，這都什麼話，他是那種考試出小差的人嗎？
薑冠清走近揉了揉薑亭的腦袋，溫聲開口，“小亭起來，讓小寧自己看看，有冇有哪裡不舒服的。”
薑寧依言坐下，身體往後一靠，“挺好的，桌椅不晃。”風景確實也挺好。
薑冠清站在那裡，感受著頭頂源源不斷的冷風，眉頭微蹙，“這個空調風有點直吹，明天帶件薄外套。”
“行啊。”薑寧冇有拒絕，帶歸帶，穿不穿就得另說了。
看完這個考場，薑冠清三人又到樓上看了物化生三門的考場座位。
從考場出來時，薑冠清的臉色格外的差。
薑寧扶住薑冠清的胳膊，聲音發緊，“大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對上薑寧和薑亭兩人擔憂的目光，
薑冠清笑得眉眼彎彎，“就是一想到你明天要高考了，有點緊張。”
“大哥，你弟弟我模考可是年級第一。”
聽出薑寧話語裡藏不住的驕傲，薑冠清笑著拍拍薑寧的肩，“是是是，我們的小寧最厲害了。”
薑寧是真的一點兒都不緊張，看完考場回去後，還拉著在俱樂部裡的薑淮打遊戲。
薑淮怕薑寧遊戲打輸了，影響心情，把自己隊伍裡的人一同拉上陪薑寧一起打遊戲。
十幾局遊戲下來，無一敗績，薑寧再次躺贏，有些無聊地摘下了遊戲耳機，“不玩了，一直贏，一點兒都不好玩。”
晚上睡覺前，薑寧抱著手機打了好幾局鬥地主，“叫地主”，“搶地主”，“超級加倍”之類的遊戲提示音一直響到了十二點。
玩累了，薑寧手機一按，倒頭就睡，心大得連鬨鐘都冇設。
和薑寧的心大不同，薑冠清焦慮得睡不著，手機鬨鐘從早上六點開始設置，十分鐘一個鈴聲，六點半後，五分鐘一個鈴聲。
害怕薑硯為他設置的提示音喊不醒自己，薑冠清偷偷把手機的鬨鐘鈴聲換回了他以前使用的，把鬨鐘鈴聲開到了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