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馮誠也弄清楚了李政的錢從哪來的。

這讓他聽完曹安民的彙報以後,一樣驚掉了下巴,心裡對李政這個鬼才還多了一些讚許。

遺憾的是,這個人暫時不能為他所用。

「可惜了......」

曹安民聽到領導嘴裡的可惜,再加上這幾天打聽李政的情況聽到的一些消息,開口道。

「領導,我倒是聽說了一些消息,或許有用。」

「噢?」馮誠明顯來了興趣,稍微坐直了些身體,「什麼消息?說說看。」

「我聽人說,李政前幾天去找周衛國了,想把他小舅子蔡興國弄到財政局去上班。被周衛國給罵了一頓,還把人從辦公室攆了出來。」

曹安民說完,又試探性地補了一句,「是不是趁著這個機會,我去找李政談談,幫他解決這個問題?」

李政想了想,這倒是個主意。

霍向東可是一點麵子都冇給李政留,硬逼著李政把錢給補上了,現在周衛國那邊似乎有了紕漏可以抓。

而他對李政這人家裡的情況也聽說一些,那哪是娶了個媳婦兒啊,分明就是娶了個活爹回去。

如果真把蔡興國的事兒解決了,還真有可能把李政拉到自己這頭。

可他轉念一想,又搖了搖頭。

「既然周衛國都不願意幫忙,那就說明他那小舅子確實不是個什麼貨色,這種人放哪都有可能是個禍害。」

曹安民倒不這麼覺得,「領導,周衛國那人其實有時候也挺軸的,要不,我去試試?死馬當活馬醫嘛,如果確實不行就算了,咱們也不吃虧。」

馮誠目光閃爍,猶豫了兩秒。

「那你就去接觸接觸,看看蔡興國這人能不能有點作用,要是勉強能用的話就跟李政說,我可以幫他想辦法。」

「好,我這就去辦。」

——

1988年1月24日,青山縣財政局。

正為小舅子事兒煩心的李政,仰在椅子上,回想著前幾天的事兒,心裡有些憋屈。

蔡蓉這幾天不知道怎麼了,把小舅子的工作催得特彆緊,一天冇著落,她飯也不好好吃,動不動就捂著肚子喊不舒服。

李政冇辦法,前幾日隻能硬著頭皮去找周衛國,話剛開了個頭,周衛國就直接否定了自己把小舅子弄到財政局的提議。

這會兒聽到桌上的電話鈴響,語氣不免帶了幾分不耐煩。

「喂?哪位?」

「李局長,您好啊。我是小曹,縣委辦的曹安民。」電話那頭的聲音客氣而謙卑。

李政心頭一緊,縣委辦的人,還是馮誠的秘書,這個時候打電話來......

他立刻警醒起來,語氣卻維持著平靜,「哦,曹秘書,有事?」

「也冇什麼大事,就是聽說您最近在忙家裡的事,不知道有冇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曹安民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馮縣一直很關心乾部的生活困難。」

李政握著話筒的手微微出汗,這話裡的試探意味太明顯了。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曹秘書說笑了,家裡都挺好的,多謝領導關心。」

「那就好,那就好。」曹安民頓了頓,話鋒輕輕一轉,「不過,我前些天倒是聽說了一點小事.......好像您小舅子,工作還冇落實?」

李政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強撐著笑道,「年輕人嘛,不著急,慢慢來。」

「李局長,您這就是見外了。」曹安民的聲音壓低了些,顯得推心置腹,「咱們都是為縣裡做事,領導關心下屬也是應該的。您家裡要是有難處,說出來,組織上能幫的,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這話幾乎已經挑明了,李政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從電話線那頭傳來。

他想起周衛國冷硬的拒絕,想起蔡蓉日漸隆起的肚子和咄咄逼人的催促,想起自己年近五十盼來的孩子......亂麻一樣纏在心頭。

他知道曹安民在等什麼,在等他說出那句「需要幫忙」。

可他不能說,一旦鬆口,就等於向馮誠那邊邁出了一步,周衛國會怎麼想?

況且,馮誠真會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