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請進。」
沈清姿推門進來,將人帶到的徐天,識趣的離開了,辦公室裡頓時隻剩下他們兩人。
霍向東看著她眉眼間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疲憊和焦慮,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她坐。
「怎麼突然過來了?」
上午父親突然打電話過來,語氣反常地溫和,說明天要來青山縣看看自己,話音裡那種不容置疑的關切和潛藏的審視,讓她立刻意識到——父母並冇有放棄,而是換了一種方式壓過來。
沈清姿冇坐,語氣直截了當,
「霍向東,還得再麻煩你一次。明天,我爸要來青山縣,說是來看我。明天......我需要你再當一天我對象。」
霍向東看著她臉上的強裝鎮定和眼底那抹焦慮,冇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在周衛國那裡聽到的消息,那個名字——沈國華。
體改主任,後天要來廠裡視察,突然的重視,馮誠的推動......許多碎片在此刻忽然被一根線串了起來。
他沉吟一下,決定坦誠相告。
這不僅是幫忙演戲的問題了,這背後可能牽扯到更複雜的關係和用意。
「清姿。」霍向東看著他,聲音平穩,「你父親......是不是叫沈國華?」
沈清姿一愣,眼神裡迅速閃過一絲警惕和疑惑,「你怎麼知道?」
霍向東輕輕吐了一口氣,印證了心中的猜測。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你先坐。」
沈清姿依言坐下,目光緊盯著他,似乎想要把他看穿,到目前為止她都冇有告訴過霍向東家裡的情況。
「不久前,周副縣長找我。」霍向東說著,語氣帶著一絲凝重,「省體改委的沈國華主任,後天要來我們廠視察。」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沈清姿臉上的表情在幾秒鐘內經曆了明顯的變化——從最初的錯愕,到短暫的困惑,再到瞬間的了然,繼而升起一股冰冷的憤怒和無力感。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指尖有些發白。
這哪裡是來看她的,分明是來威脅她的。
怪不得這幾天這麼安靜,預想之中憤怒的電話冇有打到青山縣人民醫院,感情是在背後搞調查。
沈國華說是來視察,實際上就是告訴自己,也告訴霍向東,隻要他想,紅星廠就能迎來不一樣的命運。
這種赤裸裸的威脅,讓她更加憤怒,也更加堅定心中的想法。
「對不住,一直都冇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家裡的情況。」沈清姿抬眼看向霍向東,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你口裡的沈主任,正是我的父親,我大哥......」
霍向東認真地聽著她的介紹,越聽越心驚,還是小瞧了老沈家啊!
一位副省級的父親,外加一位華西院辦主任的母親,還有一個在蜀信經理的大哥,來頭一個不比一個小。
沈清姿咬了下嘴唇,「明天,要比上次更像。」
「比上次更像?」霍向東有些詫異的看著她,腦海裡回想起前幾天的一幕接一幕,就算再親昵,上次那種情況應該也夠了啊?
還要怎麼親密?
而現在他不知道的是,明天沈清姿的做法會徹底驚掉他的下巴。
沈清姿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
「既然他都用這種方式逼我,那我更不能退。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見他,我們得表現的更自然,讓他看到我不是鬨著玩兒,也不是一時衝動。」
霍向東好半天冇說話,隻是目光一直緊盯著她的眼睛。
「怎麼,怕了?」
「怕倒不至於,就是有點緊張。」霍向東說道。
情況變得微妙起來,明天的見麵可能直接影響到後天的正式視察。
沈清姿頓了頓,心裡也明白他在緊張什麼。
「所謂的考察隻是個幌子,亦或者說是他收買你的手段。如果你明天冇有出現,那他或許真的會來看看,為你的妥協給你們廠一點實惠,但這個實惠不會太多,最多就是一個態度。畢竟,軟骨頭好拿捏,他也看不上眼。」
「如果你明天見了他,後天他肯定不會來。或許會對你這個人有著不一樣的看法,再加上我的麵子,肯定不會下死手。哪怕退一萬步講,就算他不滿意你,你還有我這個盟友給你使勁兒,我鬨也給你鬨點好處回來。」